
程敘川說完,抱著林蔓穿過圍過來的人。
我伸出去的手落回地麵,掌心擦破的地方沾著碎花和灰。
陳姐抱著安安,急得聲音都劈了。
“搭把手啊,架子還壓著她的腿!”
兩個服務員趕過來,一人托住橫杆,另一個蹲在我身旁。
“女士,我們先把架子挪開,您別急著動。”
橫杆被抬起時,我疼得猛吸一口氣。
他立刻停住。
“碰到哪兒了,腿能動嗎?”
兩個服務員跑過來,一個扶穩橫杆,一個跪在我旁邊,問能不能碰我的腿。
我點了點頭,喉嚨裏卻擠不出聲音。
有人替我擦掉臉上的冷汗,有人拿來幹淨的餐巾墊住流血的手。
婆婆擠進來,語氣擔憂。
“蔓蔓呢,敘川帶她去哪兒了?”
陳姐猛地抬頭。
“您先看看這裏還有個人!”
她的聲音發顫,安安在她懷裏哭得打嗝。
我撐著服務員的胳膊坐起來,眼淚才掉下來。
不是因為疼,是我剛才又朝他伸了一次手。
去醫院的車是酒店經理安排的,他跟著跑到門外,把聯係方式遞給陳姐,說現場和錄像都會留好。
檢查床上,我一直擔心孩子。
問孩子有沒有碰到。
“安安呢,剛才有沒有碰到頭?”
陳姐抱著安安站在簾子邊,讓我看她。
“沒,孩子沒受傷。”
我閉上眼,牙齒還在打顫。
陳姐替我撥開貼在臉上的頭發。
“醫生剛才也看過安安了,你先顧著自己。”
她自己的手背劃了一道長口子,還沒顧上處理。
我讓她把孩子放在我身邊,先去找護士。
“陳姐,你手上還在流血。”
我朝旁邊空著的位置挪了挪。
“把安安放我身邊,你先找護士包一下。”
她拉下袖口遮住傷,搖了搖頭。
“等你的結果出來,我就去。”
程敘川趕來時,我的掌心已經包好,小腿也敷上了藥。
他看著檢查單,彎腰摸我的頭發。
“沒有傷到骨頭,幸好。”
我把頭偏開,他的手停了一下。
“剛才我看你還能動,就想著先安頓她,你別......”
他沒能說下去。
我抬眼看他,他站在床邊,襯衫前襟有一塊深色水印,是林蔓哭濕的。
“你答應的錢呢?”
他皺了皺眉,像不明白為什麼到了這裏,我還在問這個。
“知寧,先把傷處理好,錢的事回家再說。”
他蹲下來,想握我的手,看見紗布又收回去。
“我沒說不給,你別把自己逼這麼緊。”
手機響起時,他下意識看了一眼。
電話接通,林蔓帶著哭腔的聲音傳出來。
“敘川,我腳腫起來了,護士讓我去拍片,我一個人不敢去。”
他站起來,手已經伸向椅背上的外套。
“你就在分診台旁邊等著,別自己走。”
程敘川站起來:“我去樓下急診看看,一會兒就回來。”
我望向門邊。
“能不能把孩子的包先拿過?”
包就放在門邊的椅子上。
他已經接起電話,匆匆應了聲好,卻徑直出了門。
陳姐替我拿來包,沒有說話。
裏麵放著身份證、銀行卡,還有安安的證件,出門前我一樣都沒落下。
醫生交代完傷口護理,確認可以回家休養。
我拿好單據,給早已約好的司機發去醫院的位置。
陳姐處理好手上的傷,先回去取箱。
半個多小時後,車停在門診出口。
她把安安安置進安全座椅,又扶我慢慢坐好。
我望著醫院亮著的窗口,給寧州房東發了消息,告訴她我們按約到。
陳姐握住我的手,輕輕捏了一下。
車拐出醫院時,我沒有再看門口。
程敘川的消息追過來。
【護士說你走了,怎麼不等我?】
我低頭回複。
【檢查結束,可以離院了。】
他大概以為我已經回家,很快又發來一句。
【這邊處理完了,我現在回來。】
我關掉消息提醒,把薄毯往安安身上拉了拉。
車駛過收費口,彙入了去寧州的高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