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程敘川去開門時,我把翻出來的袖口塞好了。
婆婆拖著箱子進門,林蔓跟在她身後,懷裏抱著貓包。
林蔓看見敞開的箱子,腳步一頓。
“我是不是來得不是時候?”
婆婆把她往裏推。
“知寧收拾換季衣服呢,你想那麼多幹什麼。”
我把箱蓋合上,擋在了母嬰室門前。
婆婆握住門把手,說客房朝北,林蔓這幾天受了驚,得睡有太陽的屋子。
“這間我晚上喂奶要用。”
“回臥室喂不一樣?”
她朝裏麵看了一眼,又叫鐘點工把我的躺椅搬走。
程敘川按住椅背,臉沉下來。
“媽,您先別動她的東西。”
我剛鬆開攥緊的手,他便轉頭看向我。
“就兩個晚上,我把椅子放到我們床邊,夜裏抱孩子也近。”
林蔓站在他身後,紅著眼說自己可以走。
貓包裏傳來細細的叫聲,婆婆立刻心疼地蹲下去開拉鏈。
我伸手攔住。
“安安還小,貓不能放出來。”
婆婆的手僵住,抬頭瞪我。
程敘川把貓包接過去,交給鐘點工,讓她先送到母親家。
隨後他扶住我的肩,語氣甚至帶著一點求肯。
“貓送走,人留下,行不行?”
我看著他,忽然不想再站在這裏爭一間本來就屬於我的屋子。
“別碰安安的東西。”
他立刻答應,親手挪走躺椅,還怕椅腳刮壞地板,底下墊了兩塊毛巾。
我坐回床沿,聽著隔壁的櫃門開開合合。
那些櫃子是我畫圖定做的,抽屜的高度按我坐著伸手的位置改過三次。
現在婆婆嫌裏麵塞滿紗布和溢乳墊,叫人拿籃子裝出來。
一隻籃子放到我腳邊,最上麵壓著我的吸奶器。
我彎腰拿起來,胸口忽然脹得發疼。
陳姐進來替我關上門,低聲問椅子放哪兒。
“靠床吧。”
我打開手機,把裝修的付款憑證逐張發給律師。
最後一張是櫃體尾款。
付款那天,程敘川拍著空櫃子說,以後這裏專門放我和寶寶的東西。
我裁掉截圖上方那條語音,隻留下金額和日期。
程敘川端著溫水進來,見我盯著手機。
“是不是寧州的人又在催?”
我搖頭,他便把杯子放到我手邊。
“等蔓蔓回去,東西都照原樣擺回來。”
我抬頭看了一眼被籃子堵住的過道,沒告訴他,我不打算再擺了。
陳姐在廚房清洗奶瓶時,安安醒了。
我叫了兩聲程敘川,沒人應。
床頭的呼叫器不見了,連電源線也被卷走。
我隻好撐著床沿站起來,抱住已經哭紅臉的孩子。
刀口被牽扯得一陣刺疼,我停在床尾,額頭慢慢冒出汗。
隔壁卻響起程敘川的聲音。
“按這個鍵就能叫到我,不用自己起來。”
我抱著安安走到門邊,看見那台呼叫器擺在林蔓枕頭旁。
林蔓伸手按了一下,程敘川腰間的接收器立刻響了。
“這樣就不怕沒人聽見了。”
他笑著說完,轉頭撞上我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