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卡片被她攥彎了一角。

我看著那行自己曾經反複摸過的字。

“所以你覺得，不管做什麼，我都該護著你？”

許知夏張了張嘴，門鈴又響了。

周敘站在門外。

看見她通紅的眼睛，他臉色立刻沉下來。

“她出門前答應過我，不會惹你生氣。”

他把妹妹往自己身後拉。

“知寧，沒必要做到這一步。”

他的目光落在那袋沒動過的麵包上。

“她一早起來給你烤的。”

我拿起袋子。

裏麵的椰蓉卷貼著圓圓的標簽。

周敘喜歡椰蓉，我吃了會起疹子。

許知夏看清我手裏的東西，急忙伸手來拿。

“我拿錯了。”

我鬆開手。

她把袋子藏到身後，周敘也沉默了。

恰在這時，電梯門開了。

爸媽提著保溫袋走出來，媽媽遠遠朝我招手。

“不是說回來想吃家裏的餃子嗎？”

她走近後，看見許知夏紅腫的眼睛，笑容頓住。

“怎麼了？”

許知夏低下頭。

周敘已經接過保溫袋。

“店裏有點事，沒做好，被說了兩句。”

媽媽沒多想，進門便去廚房找碗。

爸爸把外套掛好，笑著問起婚宴。

“酒店定好沒有，我跟你媽也該通知親戚了。”

我的手還搭在門把上。

周敘先開了口。

“先緩緩吧，知寧這陣子工作多。”

爸爸轉頭看我。

“不是說這趟出差回來，就能歇一歇？”

“計劃變了。”

我關上門，沒再說下去。

飯桌上，媽媽把熱餃子推到我麵前。

“你從小就閑不住，開工作室也不讓人操心。”

妹妹夾起的餃子滑回碗裏。

湯濺在她手背上，周敘立刻抽紙替她擦。

“慢點，沒人催你。”

他擦完，忽然看向爸爸。

“下周企業客戶的甜品展示，我準備讓知夏來主理。”

妹妹猛地抬起頭。

連我都放下了筷子。

那場展示的樣品，是我出差前調過三輪的配方。

客戶吃過後，還特意說想跟我當麵談。

“她連整場出品都沒做過。”

周敘看了我一眼。

“誰第一次就會？”

“你也是做熟了，照著流程來，她一樣能學。”

媽媽有些猶豫。

“別給你們添亂就行。”

周敘笑著搖頭。

“不會，有我在。”

妹妹終於笑了，悄悄把那碗破了皮的餃子推遠。

周敘換過她的碗。

“吃這個，皮沒破。”

她小聲說：“你的多，怕吃不完。”

“剩下給我。”

他夾起破餃子，沒看我一眼。

我低頭看著自己碗裏的破皮餃子，夾起一個。

皮已經涼了，嚼著索然無味，半天咽不下去。

飯後，媽媽說給妹妹帶了換季衣服，讓她跟著回去取。

許知夏臨走還看了周敘一眼。

他朝她點頭，等門關上，才轉身對我說話。

“展示的事，你幫她把把關。”

“我沒答應。”

他皺起眉，手機卻響了。

屏幕上是妹妹的名字。

他拿著手機去了陽台。

我回到書桌前，把電腦裏的項目清單打開。

已經收款的訂單、還在溝通的意向，被我一項項分開。

我給周敘發了交接表，明確提出退出工作室。

手頭答應過客戶的事，我會做完。

但新的工作，不再由他替我答應。

他的消息很快跳出來。

“別拿工作鬧脾氣。”

我沒有回複。

收拾抽屜時，那本寫滿修改記錄的配方冊被翻了出來。

紙頁邊緣沾著糖漿，硬得紮手。

項目統籌小陳恰好發來確認。

“知寧姐，下周展示還是你帶隊吧，我準備發介紹了。”

我把配方冊合上。

“我沒有答應過，別再把我的名字放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