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可你本就是我的未婚夫。”
周敘避開了我的目光。
我指著玻璃櫃裏剩下的麵包。
“開店前,她連麵團都不敢碰,是誰陪她練到淩晨?”
“房租、設備、第一批原料,哪一樣不是我出的?”
他伸手按住我指向櫃台的手。
“我知道你付出了很多。”
“但你不能總讓她覺得,沒了你,她就什麼都不是。”
我看著他,忽然連手都不想抽了。
剛開店時,許知夏不敢接電話。
每次訂貨,她都把手機塞給我。
我教她怎麼問價格,怎麼核數量。
她學會後第一次獨自訂貨,高興得抱著我轉圈。
我比她還高興。
原來這些落在周敘眼裏,全成了我讓她抬不起頭的證據。
我把手收回來。
“她做錯了事,你為什麼一直在數落我?”
周敘嘴唇動了動,許久才低聲開口。
“是我對不起你。”
他終於說了句我該聽的話。
可我還沒來得及喘口氣,他就拿出了手機。
“婚禮那邊損失多少,我來出。”
“你給知夏開的店,也可以算清楚。”
屏幕上亮著轉賬界麵。
我盯著那串還沒輸完的數字。
為了攢開店的錢,我換掉了原先看中的婚紗。
周敘當時抱著我,說等結婚周年,一定補給我。
現在,他連取消婚禮的錢都準備好了。
“你今天來之前,就想好這些了?”
他沒否認。
“但這件事,先別讓叔叔阿姨知道。”
“知夏最怕他們失望。”
我把手機推回去。
“他們問起婚事呢?”
“就說你最近忙。”
他回答得太快。
快得讓我終於明白,他不是來跟我商量的。
他連我該怎麼替他們遮掩,都想好了。
店裏的冷櫃嗡嗡作響。
我拿起包,繞過那束已經蔫下去的花。
周敘跟到門邊。
“知寧,別去找知夏。”
我停了一下。
他又補了一句。
“她今晚已經哭過了。”
我沒有回頭。
回到家,婚紗店的袋子還擺在沙發旁。
裏麵是改好尺寸的試穿裙。
我伸手摸到拉鏈,指尖停了很久,最後連袋口一起係緊。
婚慶負責人發來消息。
【場地尾款是否照常支付?】
我回了取消。
對方接連發來幾條確認消息,我一條條看完。
退不了的定金、已經做好的請柬,都由我親口確認作廢。
窗外漸漸有了車聲。
敲門聲響起時,我還坐在沙發上。
許知夏站在門口,手裏提著一袋麵包。
“你昨晚沒吃東西吧?”
她把袋子放下,挨著我坐下來。
“姐,周敘說你一夜都沒回他消息。”
“我也不敢給你打電話,在樓下站了好久才敢上來。”
“你是不是再也不肯理我了?”
我看著她凍紅的指尖。
以前她冬天起不來,我會先去店裏把烤箱預熱。
等她睡醒,第一爐麵包已經出了。
“知夏,你知道那筆錢給你開店的錢,原本是做什麼的嗎?”
她眼眶立刻紅了。
“我知道。”
“可你有手藝,有工作,去哪兒都能過得好。”
她攥住我的袖口。
“我真的隻有他了。”
我低頭,把袖子從她手裏抽出來。
把那張終身免費卡緩緩推回她麵前。
她的眼淚砸在卡麵上。
“你不是說過,會一輩子做我的靠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