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管家才跨出門檻,謝臨舟的小廝便撞了進來。
“三公子往舊宅去了!”
“有人送信,說顧姑娘被困在屋裏,裏頭起了煙!”
謝窈抹眼淚的手停住了。
她提起裙子便往後門跑。
謝懷璟叫她,她隻回頭笑了一下。
“哥哥等著看熱鬧。”
我的名字被人反複叫著。
眼前的人影散開,再看清時,謝臨舟已衝進舊宅。
窗紙上映著暗紅的光。
他連門環都沒拉,抬腳便踹。
門撞在牆上,他的掌心也被裂開的木刺劃破。
“晚寧!”
屏風後傳來一聲細細的咳嗽。
他撲過去扯開帳子,伸手抱住裏麵的人。
那丫鬟抬起臉,卻並不是我。
他眉間劃過惱怒。
丫鬟嚇得撲通跪下。
“公子饒命,是小姐讓奴婢穿顧姑娘的衣裳等著。”
腳邊的銅盆裏,濕草正冒著濃煙。
帳後擱著一盞蒙了紅綢的燈。
謝臨舟鬆開手,盯著那件外衣。
謝窈從後院跑進來,扶著門框喘氣。
“後巷這條近路可累死我了。”
她見丫鬟跪著,反倒笑了。
“二哥,你還真信了?”
謝臨舟一把扣住她的手腕。
“拿她怕火的事逗我,你覺得好玩?”
謝窈被嚇了一跳。
很快,她紅著眼圈甩開他。
“我就是想看看,你到底還疼不疼我。”
謝窈低頭看著被他攥紅的手腕。
“你陪了嫂嫂三年,我找你十回,你有九回說走不開。”
“怕她驚醒,怕她沒人照顧,連我的生辰宴都不肯多留。”
謝臨舟的手鬆了些。
謝窈蹲下身,抱住膝蓋。
“你明明說過,哄她都是為了讓我贏。”
“可我不過借她的名字叫你來一趟,你就這樣凶我。”
“早知道你舍不得她,我便認輸好了。”
謝臨舟將謝窈拉起來,拍掉她裙擺上的灰。
“往後離她遠些。”
“她自己不痛快,便想看旁人跟著難受。”
謝窈怯怯地抬頭。
“那你還接她回來嗎?”
他的目光掃過牆邊的小床。
床頭還留著一截係帳子的細繩。
我夜裏驚醒時,隻要拉一下,隔壁便能聽見。
謝臨舟走過去,將繩子扯了下來。
“婚事都散了,還接回來做什麼?”
謝窈終於笑了。
她指著櫃上的藥匣。
“我想看看嫂嫂平日用什麼金貴東西。”
匣子打開,一排瓷罐露出來。
最裏頭那隻已經空了。
謝臨舟拿起來搖了搖,眉頭微動。
“她走時沒帶藥?”
門口恰好有人進來。
是母親身邊的劉嬤嬤,帶著兩個仆婦來收我留在舊宅的衣物。
她看見藥匣,腳步頓住。
謝臨舟問她:
“顧家如今連藥都不給她配了?”
劉嬤嬤低下頭。
“往後不必用了。”
他手中的瓷罐磕在匣沿上。
“什麼意思?”
後頭的顧家管事立刻上前。
“姑娘在庵裏自有照料,不勞公子費心。”
謝臨舟將藥匣遞給小廝,目光冷了下來。
“送去顧家,告訴她,藥能送,人不會去了。”
“想逼我心軟,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