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出院那天,顧淮沒有來。
他讓司機把我送回老宅。
顧母坐在客廳裏,桌上擺著我的流產病曆。
她看見我,抬手便給了我一巴掌。
“連個孩子都保不住,你還有臉回來?”
我的臉被打得偏向一邊,口腔裏全是血腥味。
顧淮坐在沙發上,沒有阻攔。
宋明月依偎在他身邊,眼睛通紅。
“伯母,您別怪溫妤。”
“她隻是情緒不好,才會把氣撒在我身上。”
顧母聽完,臉色更加難看。
“我聽說你不僅在生日宴欺負明月,還故意毀壞顧家的財產,賣掉診所?”
“溫妤,你嫁進顧家五年,吃顧家的,用顧家的,現在翅膀硬了?”
我擦掉嘴角的血。
“診所是我的婚前財產。”
“我吃的用的,也都是自己掙來的。”
顧母抬手還想打我。
這一次,我抓住了她的手腕。
她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你敢還手?”
顧淮猛地站起來,強行掰開我的手。
他的力氣很大,幾乎要將我的手腕折斷。
“向媽道歉。”
“我沒錯。”
顧淮盯著我,眼底滿是失望。
“溫妤,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明月回來以後,你變得越來越刻薄,連最基本的教養都沒有了。”
我疼得臉色發白,卻忍不住笑了。
宋明月回來以前,我也不是沒有受過委屈。
隻是那時我愛他,願意忍。
現在不愛了,他便覺得我變了。
顧母拍著桌子,讓我去祠堂跪著反省。
顧淮沒有替我說話。
“媽說得對。”
“什麼時候肯向明月道歉,什麼時候起來。”
祠堂地麵冰冷。
我剛做完手術,跪了不到半小時,冷汗便浸透了衣服。
宋明月走進來,蹲在我麵前。
她胸前戴著母親的鑽石胸針。
“溫妤,你知道阿淮為什麼這麼護著我嗎?”
“因為五年前,他想娶的人本來就是我。”
“如果不是我當時出國,你根本沒有機會嫁給他。”
我神色平靜地看著她。
“所以呢?”
她大概沒想到我會是這種反應,臉上的得意僵了一瞬。
“所以你占了我五年的位置,也該還給我了。”
“你不是已經在還了嗎?”
我的目光落在她的胸針上。
“房間、禮物、丈夫,你喜歡什麼,就拿什麼。”
“還差最後一樣。”
“顧太太的位置。”
宋明月的眼睛亮了起來。
我湊近她,聲音很輕。
“別急。”
“很快就是你的了。”
她還想追問,顧淮已經走了進來。
宋明月立刻紅了眼,跌坐在地。
“溫妤,我隻是想勸你向伯母道歉,你為什麼推我?”
顧淮快步上前,將她抱起來。
他看向我的目光裏沒有半點懷疑,隻有厭惡。
“我原以為讓你跪一會兒,你就會清醒。”
“沒想到你還是死性不改。”
他命傭人鎖上祠堂的門。
“今晚不許給她送飯,也不許送水。”
門關上的那一刻,我聽見宋明月柔聲問他:“這樣會不會太狠了?”
顧淮冷冷地說:“她就是被慣壞了。”
“不給她一點教訓,她永遠學不會懂事。”
我靠在冰冷的牆上,腹部的傷口再次滲出血。
疼到失去意識前,我在牆上輕輕劃掉了一道。
距離離開,還剩七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