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杜嬤嬤讓娘親用力，她卻攥緊披風，怎麼都不肯。

“主子，孩子已經等不了了！”

娘親搖頭，越過圍在身邊的宮女，望向緊閉的承露門。

“陛下還沒來......”

披風外，貴妃冷聲道：

“他不會來了。”

“把孩子生下來。”

我知道，出去可能會死。

可我再不出去，娘親一定會死。

我不躲了。

我順著那股力量向外落去。

娘親猛地攥緊披風，發出一聲壓抑不住的痛呼。

下一刻，清亮的啼哭聲響徹承露門。

杜嬤嬤手忙腳亂地用幹淨衣物將我裹住。

她低頭看了一眼，激動得聲音發顫。

“主子，是位小皇子！”

原本圍著娘親的幾個宮女齊齊鬆開披風。

守門太監抬起頭，又像被燙到一般匆忙低下。

一名嬪妃下意識跪了下去。

“皇子......”

娘親終於鬆開緊攥的手指。

“寶寶......”

貴妃扶住身旁的宮女，目光釘在我身上。

下一刻，她突然抬手。

“什麼小皇子？”

“一個三年不曾侍寢的女人，生下的隻可能是孽種！”

“把它搶過來！”

兩名宮女立刻抓住杜嬤嬤。

娘親剛生產完，連坐起來的力氣都沒有，卻仍伸手攥住其中一人的裙擺。

“別碰我的孩子......”

那名宮女抬腳便要踢開她。

我剛剛睜開眼，便看見有人欺負娘親。

“住手！”

奶聲奶氣的聲音落下，宮女抬起的腳僵在半空。

杜嬤嬤低頭看著我，嘴唇直抖。

“小、小皇子說話了？”

方才圍著娘親的宮女齊齊後退，其中一人腿一軟，直接跪了下去。

我沒有理會她們，隻朝娘親伸出小手。

“娘親，抱。”

娘親眼淚一下湧了出來。

她拚命抬起手，卻怎麼都碰不到我。

貴妃撞翻身旁的香幾，踉蹌著退了兩步。

短暫的死寂後，她猛地指向我。

“妖物！”

“剛出生便會說話，它根本不是皇子，是妖物！”

杜嬤嬤抱緊我。

“孩子是什麼身份，應由陛下判斷！”

貴妃抬手便給了她一巴掌。

杜嬤嬤摔倒在地，宮女趁機將我搶進懷裏。

娘親用手肘撐住地麵，拖著披風，一寸寸朝我爬來。

“把孩子還給我......”

“我不見陛下了。”

“我帶他回偏殿，求娘娘留他一命。”

貴妃低頭看著她。

“晚了。”

她朝抱著我的宮女使了個眼色。

“把妖物帶走。”

宮女抱著我退到牆邊，一隻手托住繈褓，另一隻手朝我的口鼻捂來。

我被裹得嚴嚴實實，隻能拚命扭動。

娘親被人按在地上，急得哭喊：

“不要！”

貴妃冷聲催促：

“還不動手？”

宮女的手剛剛落下，承露門突然被人推開。

皇帝站在門外，目光越過貴妃，徑直落在我身上。

引他而來的金光，此刻盡數攏在繈褓之上。

宮女的手還捂著我的口鼻。

皇帝臉色驟沉。

“鬆手。”

宮女雙腿一軟，慌忙將手拿開。

我喘過氣，抬眼看向他。

明明從未見過，可他一靠近，我忽然不怕了。

我朝他伸出小手。

“爹爹。”

貴妃臉色慘白。

“陛下，他是妖——”

皇帝抬手打斷她，隻向我伸出雙手。

“把朕的皇子抱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