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娘親背抵著牆，雙手緊緊護住我。

“是陛下的。”

貴妃嘴角的冷笑消失了。

“你再說一遍？”

“嬪妾入宮後，隻侍奉過陛下一人。孩子就是三年前那一夜有的，隻是長得慢。”

“旁人懷胎十月，你懷了三年？”

貴妃盯著娘親的肚子。

“你懷的是孩子，還是石頭成了精？”

石頭才不會踢人。

我抬腳便踹。

娘親的肚皮頓時鼓起一個小包，屋裏的宮女嚇得連連後退。

娘親趕緊摸我。

“寶寶不氣，娘知道你不是石頭。”

我又頂了她一下。

“是是是，你最厲害。”

貴妃身邊的宮女湊過去，低低說了兩個字。

“皇後......”

貴妃捏緊手中的糕點渣，猛地回頭。

“今日看見的事，誰敢傳到鳳儀宮，本宮便割了誰的舌頭。”

宮女們紛紛跪下。

貴妃隨手點了其中一人。

“去請太醫。敢驚動旁人，你便不用回來了。”

不多時，一名太醫被帶進偏殿。

他剛搭上娘親的手腕，眉頭便皺了起來，換過一隻手又診了一遍。

貴妃等得不耐煩。

“她腹中到底是什麼？”

太醫沒有回答，伸手碰了碰娘親的肚子。

我不喜歡旁人碰她，抬腳就踹。

太醫“哎喲”一聲，險些連人帶凳翻過去。

娘親趕緊賠禮。

“太醫莫怪，他脾氣有一點急。”

我不滿地又踢她一下。

她立刻改口。

“脾氣隨他爹。”

太醫扶穩椅子，神情十分古怪。

“確實是喜脈，腹中也是活胎，胎動還十分有力。”

貴妃追問：“世上真有人能懷孕三年？”

“臣行醫多年，從未見過。”

娘親慌了。

“正經醫書裏也沒有？”

太醫捋著胡須想了半天。

“正經醫書裏沒有。臣隻在《山海經》一類的誌怪故事裏，聽過哪吒在母腹中待了三年。”

娘親低頭看我。

“寶寶，你出來時可別踩著兩個輪子。”

“娘追不上你。”

我一腳踹歪她的衣襟。

都什麼時候了，她還惦記輪子。

太醫重新診脈，忽然站起身。

“胎位已經下沉，孟才人隨時可能生產。此事應立刻稟報陛下，再請穩婆準備接生。”

“不許去！”

貴妃擋在門前。

“孩子身份未明，豈能拿這種事驚擾陛下？”

太醫皺起眉。

“是不是皇嗣，應由陛下決斷。”

他收起藥箱。

“孟才人受不得刺激，更不能胡亂用藥。臣先回太醫院取保產之物。”

太醫提著藥箱離開。

貴妃立刻點了一名宮女。

“走小路追上去，讓他管好自己的嘴。”

宮女匆匆而去。

貴妃轉過身，盯著娘親。

“本宮剛接管六宮，偏偏這時冒出一個藏孕三年的嬪妃。”

“你讓本宮如何向皇後交代？”

娘親護緊肚子。

“所以娘娘連孩子是誰的都不查，就要它死？”

貴妃沒有回答，隻冷聲吩咐：

“取藥來。”

很快，一碗黑漆漆的藥被送進屋裏。

藥氣鑽進鼻子，我渾身一緊，急忙踹了娘親一腳。

她盯住藥碗。

“方才太醫說不能亂用藥，這是誰開的方子？”

“本宮讓你喝，你便喝。”

娘親搖頭。

“嬪妾不喝。”

貴妃失了耐心。

“灌下去。”

幾名宮女將娘親按在榻上，捏住她的下巴。

杜嬤嬤衝上來，也被一把推倒。

藥碗離娘親越來越近。

我急得拚命踢動。

她忽然抬腿，踹翻麵前的小案。

藥碗落地，摔得粉碎。

杜嬤嬤撞開守門宮女，一把扶起她。

“去承露門！”

“守門的公公能替咱們傳話！”

娘親護著肚子，踉蹌著衝出偏殿。

貴妃追到門外，聲音都變了調。

“攔住她！”

“誰讓她驚動陛下，本宮先要誰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