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皇帝登基十年,後宮無一人有孕。
世人皆說他命中絕嗣,直到貴妃追查偷禦膳的賊,循著一路糕點渣,闖進了我娘居住的偏殿。
我娘隻是個低位嬪妃,三年前侍寢過一回,此後再沒見過皇帝。
她慌忙將糕點藏進懷裏,寬袍卻隨之散開,露出了碩大的孕肚。
貴妃臉色驟變。
“三年不曾侍寢,你懷的是誰的孽種?”
我娘嚇得抱緊肚子,轉身就跑。
“是陛下的!它隻是長得慢,你們別碰它!”
貴妃追上來,一巴掌摑得她踉蹌後退,腰側重重撞上桌角。
鮮血頃刻染紅裙擺。
我娘疼得蜷縮在地,仍死死護著我。
“寶寶忍住,千萬別出來......”
我急得拚命往回縮,可娘親的血越流越多,我也控製不住地往下墜。
皇帝向來喜怒不形,宮變那夜血濺龍袍,他手中的朱筆都未停過。
可此刻,當著滿朝文武的麵,他竟驟然起身,撞翻龍案,踉蹌著衝出了大殿。
......
今日早些時候,我娘為了一包金乳酥,第一次走出了偏殿。
她剛喝完一碗能照見人影的稀粥,肚子便又響了。
不是她貪吃,是我越臨近出生,胃口越大。她咽下去的東西還沒捂熱,便全進了我的肚子。
我心虛地收回腳,假裝睡著。
娘親戳了戳肚皮。
“怎麼不踹了?知道娘沒吃飽?”
我輕輕頂她一下。
她立刻笑了。
“別人家的孩子十個月就出來,你在娘肚子裏住了三年,還沒住夠?”
我不高興地鼓起她的衣裳。
“行行行,娘不趕你。”
三年前,她侍寢一回,很快便有了我。
第一年,她隻是腰身圓了些,旁人都當她吃胖了。
第二年,我第一次踢她。她先是嚇得捂住嘴,隨後抱著肚子笑了半夜。
直到第三年,她才有了臨產婦人的模樣。
偏殿冷清,平日連隻貓都不來。娘親終日穿著寬袍,對外隻說腹中生了怪病,這才把我藏到今日。
可宮裏送來的飯食,連她一個人都喂不飽。
杜嬤嬤見她扶牆起身,急忙攔住。
“主子,不能再去禦膳房了。貴妃剛掌管六宮,正愁找不到人立威。”
“可寶寶餓了。”
我立刻踹她一腳。
娘親得意道:“瞧見沒有?催債呢。”
她趁宮人收拾早膳,從食盒底下摸走一包金乳酥。
回來後,她一口氣吃下三塊,最後一塊卻隻咬了一小口。
杜嬤嬤心疼道:“主子也吃些。”
娘親舔掉指尖的糕點屑,將剩下的半塊重新包好。
“留著。它夜裏若再鬧,我總不能喂它喝風。”
我滿意地動了動。
她拍著肚皮笑罵:“吃我的,住我的,出來後可得孝順娘。”
門外突然傳來腳步聲。
殿門被人推開。
貴妃帶著宮女走進來,攤開的掌心裏躺著幾塊糕點渣。
娘親低頭看向油紙包,這才發現袋角不知何時破了。
貴妃盯住她鼓起的寬袍。
“偷禦膳的人,是你?”
“是嬪妾。”
“這麼多糕點,你一個人吃得完?”
娘親攥緊衣襟,一步步後退。
“糕點是我偷的,娘娘怎麼罰都行,別碰我。”
貴妃抬手。
“抓住她,搜。”
宮女撲上來扯住腰帶。
衣帶落地,寬袍驟然散開。
碩大的孕肚暴露在眾人麵前。
貴妃捏著糕點渣的手僵住了。
“三年不曾侍寢,你懷的是誰的孽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