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無數的鏡頭像嗜血的蒼蠅一樣懟在我的臉上。
閃光燈刺得我幾乎睜不開眼。
我趴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手握著那支金色的簽字筆。
筆尖在認罪書的簽名處懸停。
裴崢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眼裏閃過一絲滿意的嘲弄。
“這就對了。”
他故作悲痛地對媒體歎了口氣。
“各位,這就是那個喪心病狂的保姆。”
“我們裴家供她吃喝,她卻因為心理扭曲,長期虐待我可憐的兒子。”
夏嫣適時地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抽泣。
“我的賜兒才三歲啊,她怎麼下得去手......”
記者們的閃光燈閃得更瘋狂了,甚至有人忍不住指責我。
“太惡毒了,這種人就該被關一輩子!”
“連畜生都不如!”
警官撥開人群走上前,麵容嚴肅。
“你就是嫌疑人?跟我們走一趟吧。”
我沒有理會警官。
也沒有看那些義憤填膺的記者。
我隻是緊緊盯著那份認罪書,然後,手腕翻轉。
“嘶啦——”
一聲裂帛般的脆響。
那份精心偽造的認罪書,被我當著所有人的麵,撕成了兩半。
人群瞬間安靜下來。
裴崢的臉色驟然一沉。
“你幹什麼?!”
他壓低聲音,語氣裏透出致命的危險。
“想死是不是?”
我慢慢地,借著茶幾的邊緣,從地上站了起來。
腿上的血還在流,但我此刻感覺不到一絲疼痛。
隻有血液裏沸騰的複仇快感。
“裴總。”
我直視著他,聲音不大,卻足夠讓在場的所有人聽清。
“你剛才是不是覺得,毀了監控,我就死無對證了?”
裴崢瞳孔微微一縮。
一種脫離掌控的直覺讓他下意識想要來捂我的嘴。
“來人!把這個瘋子拖出去!”
“慢著!”
我厲聲喝住保鏢,從沾滿血跡的外套內側口袋裏,緩緩摸出一個隻有指甲蓋大小的黑色物體。
那是一枚微型監聽器。
為了防備夏嫣的突然發難,我這三年裏,習慣性地在衣服裏縫上這種小東西。
我當著所有媒體的麵,按下了播放鍵。
電流聲過後,客廳裏清晰地回蕩起半小時前,地下室裏的對話。
——【夏嫣:我不放!媽媽說你是我們家養的狗!】
——【夏嫣:這小討債鬼吵死了,你趕緊把他弄睡著!】
——【夏嫣:就算她嫉妒我能給你生孩子,也不能拿一個三歲的孩子出氣啊!】
——【裴崢:我說是你虐待的,就是你。】
——【裴崢:嫣嫣是裴太太,不能有任何汙點。你去背這個黑鍋,再合適不過了。】
最後那句輕飄飄的“去背這個黑鍋”,像一顆重磅炸彈,在客廳裏轟然炸響。
全場死寂。
所有記者的鏡頭,瞬間從我身上,齊刷刷地調轉方向,對準了裴崢和夏嫣。
閃光燈亮得如同白晝。
“裴總,這錄音是真的嗎?所以是您逼迫保姆頂罪?”
“夏小姐,錄音裏您親口承認對孩子不耐煩,請問虐童的真相到底是什麼?”
夏嫣的臉瞬間煞白,沒有一絲血色。
她尖叫著撲向我,想要搶奪那個監聽器。
“你這個賤人!你居然敢偷錄!這是假的!都是AI合成的!”
我側身避開她的撲搶,反手就是一巴掌,狠狠扇在她那張精致的臉上。
“啪!”
這一巴掌,我用盡了全身僅剩的力氣。
夏嫣被打得直接跌坐在地,嘴角溢出血絲,不可置信地捂著臉。
“你敢打我?!”
“打的就是你這個虛偽惡毒的毒婦!”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神冰冷徹骨。
“你以為我還是那個任你打罵的沙袋嗎?”
裴崢這才從震驚中回過神來。
他看我的眼神,不再是高高在上,而是帶上了一絲不可思議的驚怒。
“把她給我拿下!”
他怒吼道。
幾個保鏢立刻上前。
“警察同誌!”
我轉向帶隊的警官,舉起手裏的監聽器。
“我實名舉報裴氏集團總裁裴崢,夥同其妻夏嫣,長期虐待幼童,並意圖通過暴力脅迫手段,逼迫他人頂罪!”
“這裏是部分錄音證據。”
“另外,我之前存放證據的手機雖然被他們毀了,但我每個月都會將視頻同步到雲端。”
“隻要警方介入調查,隨時可以調取!”
這句話,徹底擊潰了裴崢的心理防線。
他的臉色變得鐵青,額頭的青筋突突直跳。
“你詐我?”
他死死咬著牙,仿佛要把我生吞活剝。
“裴崢。”
我看著他,眼底再也沒有哪怕一絲一毫的情意。
隻有無盡的厭惡和嘲諷。
“你不僅是個瞎子,還是個自作聰明的蠢貨。”
“從現在起,你們這對顛婆渣男,就在地獄裏鎖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