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的頭皮被撕扯得幾乎脫離骨肉,身體在粗糙的水泥台階上被一路拖拽,膝蓋和小腿磨破了皮,留下一道道刺目的血痕。
“裴崢......你放開我......”
我虛弱地掙紮著,雙手死死護住肚子。
剛才那一腳雖然沒有直接踹中小腹,但劇烈的震蕩還是讓下腹墜痛得厲害。
我能感覺到,某種溫熱的液體正順著大腿根部緩慢滲出。
絕望像黑洞一樣將我吞噬。
“放開你?”
裴崢將我一路拖進了一樓明亮寬敞的客廳,狠狠甩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
“你砸死了嫣嫣的貓,這筆賬怎麼算?”
夏嫣抱著那隻死貓,哭得梨花帶雨。
她把死貓放在茶幾上,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你這個惡毒的女人!團子是我最寶貝的孩子,你居然敢殺它!”
“阿崢,你必須讓她付出代價!我要她給團子償命!”
裴崢抽出濕巾,溫柔地擦去夏嫣手上的血跡。
轉頭看向我時,眼神冷酷得像在看一個死物。
“聽見了嗎?”
他在沙發上坐下,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我。
“嫣嫣要你付出代價。”
“兩條路。”
裴崢豎起兩根手指,語氣平淡得令人發指。
“第一,我馬上讓人把你肚子裏的孽種剖出來,喂後院的藏獒。”
“第二簽了這份認罪書。”
他從茶幾下抽出一份早就準備好的文件,扔在我臉上。
我顫抖著手撿起那份文件。
內容是承認我患有嚴重的精神分裂,並長期在裴家做保姆期間,偷偷虐待三歲的裴賜。
不僅如此,裏麵還詳細編造了我如何用針紮裴賜、如何喂他吃餿飯的細節。
最後一條寫著:我自願去精神病院接受終身強製治療。
我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猛地抬頭看向裴崢。
“你瘋了?!”
“明明是夏嫣虐待孩子!是她半夜嫌孩子吵把孩子扔給我!”
我指著夏嫣,歇斯底裏地吼道。
“這三年,賜兒身上哪一塊淤青不是她掐的?!”
“你為了保全她的名聲,居然讓我頂罪?!”
夏嫣臉色一變,心虛地縮到裴崢身後。
“阿崢,你別聽她胡說,我怎麼可能打自己的親生骨肉......”
裴崢安撫地拍了拍她的手背。
然後走過來,一腳踩在我撐在地上的手背上。
用力碾壓。
“我說是你虐待的,就是你。”
他俯下身,陰冷的氣息噴灑在我的臉上。
“嫣嫣是裴太太,是名門千金,她不能有任何汙點。”
“更不能因為抑鬱症虐待孩子這種醜聞,影響了裴氏集團明天的上市敲鐘。”
“而你,一個孤兒,一個靠我施舍活著的爛貨。”
“你去背這個黑鍋,再合適不過了。”
疼痛讓我渾身發抖,但我卻突然笑了起來。
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原來如此。
原來他不僅要斷了我的生路,還要徹底毀掉我的人生。
“裴崢,你以為你能一手遮天嗎?”
我咬著牙,從牙縫裏擠出這句話。
“地下室有監控,樓道裏也有監控。”
“隻要我把監控交出去,全天下都會知道你們這對狗男女的真麵目!”
我以為這句話能讓他感到恐慌。
但他卻隻是憐憫地看著我。
就像在看一個跳梁小醜。
“監控?”
裴崢掏出手機,按了幾下。
屏幕上顯示出別墅的所有監控畫麵。
他當著我的麵,按下了“全部格式化”。
“你說的,是這些嗎?”
他把手機扔在我麵前。
“順便告訴你,你藏在床底下的那個舊手機,我昨天就讓人扔進碎紙機了。”
我渾身的血液瞬間凍結。
那是我的底牌。
是我花了三年時間,偷偷拍下的夏嫣虐打裴賜的證據。
是我打算用來換取自由和保命錢的唯一籌碼。
我所有的希望,被他輕飄飄的一句話,碾得粉碎。
“不......不可能......”
我拚命搖頭,瘋了一樣去抓他的褲腿。
“你不能這麼對我!裴崢,我懷了你的孩子啊!”
在恐懼下,我終於喊出了這個秘密。
我以為虎毒不食子。
我以為他至少會有一絲遲疑,但他隻是冷漠地甩開我。
“還敢拿這種謊話來騙我?”
“你以為我會相信,我會讓一個下賤的保姆懷上我的種?”
他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
“我的耐心有限。”
“簽,或者現在就上手術台。”
“你自己選。”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刺耳的警笛聲。
緊接著,是一群媒體記者嘈雜的腳步聲。
裴崢為了把戲做全,居然連警察和媒體都叫來了。
大門被推開。
無數的閃光燈對準了趴在血泊中的我。
“裴總,聽說貴府的保姆涉嫌虐童,是真的嗎?”
“夏小姐,您的孩子現在還好嗎?”
夏嫣立刻捂住臉,哭倒在裴崢懷裏。
“大家快救救我的孩子吧,這個瘋女人要殺我們......”
裴崢麵露沉痛,將那支筆遞到我麵前。
“簽吧。”
他用隻有我能聽見的聲音,在我耳邊惡魔般低語。
“簽了,我就給你留條活路。”
我看著那支筆。
又看了看門外黑壓壓的鏡頭。
以及裴崢那張勢在必得的臉。
我深吸一口氣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接過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