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梔的排期往後推三個月,先把名額轉給白箏。”
淩晨一點的VIP病房外,沈司寒的聲音壓得很低,卻足夠穿透虛掩的門縫。
我靠在病床上,看著手背上因為長期輸液而青紫的針孔。
“別跟我提什麼她的病等不了。”
沈司寒的語氣帶上了一絲不耐煩,“白箏昨天暈倒了,她身體底子弱,受不了常規治療。林梔身體素質不錯,能自己扛。”
門外安靜了幾秒。
“我是家屬,我說了算。就這麼辦。”
通話結束。
走廊裏傳來皮鞋走動的聲音。
我平靜地拔掉手指上的血氧儀夾子。
沈司寒穿著剪裁得體的定製西裝走進來。
他領帶微鬆,眉眼間帶著恰到好處的疲憊與安撫。
一股若有似無的梔子花香跟著他一起飄進了消毒水味濃重的病房。
那是白箏常用的香水味。
“還沒睡?”他在床邊坐下,伸手想碰我的額頭。
我偏過頭,避開了他的手。
他的動作僵在半空,眼底閃過一絲不悅,但很快被他掩飾過去。
“醫療中心那邊剛才來電話了。”
他收回手,理了理袖口,“出了點係統問題,數據錄入錯誤。你的臨床試驗名額要推遲三個月。”
他看著我的眼睛,語氣誠懇得像是在陳述一個不可抗力的事實。
“不過你放心,我會找最好的醫生先用保守療法給你穩住。等係統恢複了,馬上安排你進組。”
換作以前,我大概會紅著眼眶問他怎麼辦,會因為怕他擔心而強顏歡笑說沒關係。
但現在,我隻覺得他領口那一點蹭上的口紅印刺眼得滑稽。
“好的,沈總。”
我聽見自己幹澀的聲音在病房裏響起。
沈司寒愣住了。
他盯著我看了一會兒,眉頭一點點皺起來。
“林梔,你這句沈總是什麼意思?”
他的聲音沉了下來,帶著習慣性的上位者威壓,“你是在跟我鬧脾氣?”
“沒有。”我靠回枕頭上,閉上眼睛,“我累了,想休息。”
“你能不能懂事一點?”
他站起身,語氣裏已經有了責備的意味,“我為了公司的事情每天焦頭爛額,還要抽時間來醫院看你。隻是推遲幾個月而已,你非要擺出這副我欠了你的臉色嗎?”
“我知道你生病難受,但公司現在離不開我,白箏那邊......”
他頓了一下,似乎意識到說漏了嘴,生硬地轉折,“我是說,白箏那個項目也出了狀況。大家都不容易,你多體諒體諒。”
“我說了,好的。”
我睜開眼,毫無波瀾地看著他,“你可以走了。”
沈司寒的冷笑了一聲。
“行,林梔,你既然這麼有骨氣,那就自己好好冷靜一下。”
他轉身大步往外走,拉開門時停了一下。
“明天公司要對接遠洋資本的代表,你那份核心供應鏈的方案寫好沒有?發到白箏郵箱,她明天替你去做陳述。”
“知道了。”
門被重重關上。
我拿起床頭的手機,翻出一個三年沒有撥打過的號碼。
沒有猶豫,直接按下撥通鍵。
隻響了一聲,那邊就接起了。
沒有寒暄,沒有試探。
“顧瀾之,你一直想要的東西,我送你。”
電話那頭顧瀾之低沉的聲音傳了過來。
“林梔,你知道我等這個電話等了多久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