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值班護士推門進來

她神色有些慌張，手裏拿著查房的記錄本，眼神飄忽不定。

我按下手機的靜音鍵，看著她。

“林女士。”護士走到床尾，聲音壓得很低。

“外麵有一位白箏小姐，說是您的同事，現在在走廊等您。她說有緊急的工作要交接。”

我把手機反扣在被子上。

“讓她進來。”

護士如釋重負般鬆了口氣，轉身跑了出去。

走廊裏傳來輪椅碾過地磚的細微聲響。

白箏是被護士推著進來的。

她穿著寬大的病號服，臉色確實蒼白，但眼底沒有半點病人的虛弱，隻有掩飾不住的興奮。

“林姐姐。”

白箏讓護士退下，自己轉動輪椅靠近病床，“這麼晚打擾你休息，真是不好意思。”

我看著她那張精致的臉。

“方案我還沒發。”我淡淡地說。

“我不是來催方案的。”

白箏笑了笑，從膝蓋上拿起一份文件，“司寒說你這病需要長期靜養，公司那邊的環境太嘈雜，不利於你恢複。”

她把文件遞向我。

“所以他讓我把你那間獨立辦公室騰出來，作為我平時的‘療養休息室’。畢竟我身體也不好，司寒說那間辦公室采光最好，最適合養病。”

那是沈氏科技視野最好的辦公室，是我三年熬了無數個通宵，用一個個破億的並購案換來的地盤。

我沒有接那份文件。

“你得的什麼病？”我看著她。

白箏的眼神閃爍了一下，下巴微微抬起。

“醫生說我的免疫係統出了大問題，情況很危險，必須要立刻進臨床試驗組。”

她盯著我的眼睛，試圖捕捉我崩潰的表情。

我靠在床頭，一動不動。

門外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沈司寒大步走了進來，一把將白箏護在身後。

“林梔！”

他滿臉怒容地看著我，“我隻是出去抽根煙的功夫，你就把她叫進來了？你明知道她受不得刺激！”

“是她自己進來的。”

“你還要狡辯？”

沈司寒失望地看著我，“剛才在走廊，護士都跟我說了，是你讓人把她叫進來的。林梔，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刻薄了？一間辦公室而已，你非要跟一個隨時可能沒命的病人搶嗎？”

他護著白箏的姿態，像極了保護公主的騎士，而我，是那個惡毒的巫婆。

我掀開被子，拔掉手背上的留置針。

鮮血瞬間湧了出來，滴在白色的床單上。

“你幹什麼？”

沈司寒皺起眉頭，“別用這種苦肉計威脅我。”

我沒有理他，光著腳走到病房角落的衣櫃前，拿出我的風衣套上。

從口袋裏掏出那張沈氏科技的聯合創始人金卡工牌。

走到碎紙機前，按下開關。

嗡——

我把工牌塞了進去。

看著它被鋒利的刀片絞成一堆塑料碎屑。

“林梔你瘋了？！”沈司寒上前一步，想抓住我的手。

我後退半步，躲開了。

“不刻薄了。”我抬起頭，看著這對男女，“辦公室歸她，沈氏也歸你。”

我越過他們，直接走向病房門。

“站住！你把話說清楚！”沈司寒在身後怒吼，“你這份脾氣到底要鬧到什麼時候？沒了我，你這病誰給你出錢治？”

我拉開門，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淩晨的醫院走廊空無一人。

我走進電梯，轉過身，看著電梯門緩緩合上。

門縫閉合的瞬間，喉嚨裏那股強壓了一晚上的腥甜再也控製不住。

“噗——”

一口鮮血噴在電梯光潔的鏡麵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