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三麵試結束,秦姐問我什麼時候能報到。
我說最快下周。
她看著我手腕上的紗布,沒有問私事。
“工作內容和待遇都在郵件裏,你仔細看。別因為急著換地方,隨便答應。”
我答應了。
離開時,周敘正站在酒店門口。
他手裏拎著栗子,看見我,先把袋口打開。
“剛買的,還燙。”
我沒接。
“晚上有安排。”
“知道,跟你媽吃飯。”
我停住。
他替我拉開車門。
“爸媽都到了,許柔也在。把事情說開,省得總這麼僵著。”
我給我媽打電話。
她壓低聲音:“都出來了,吃頓飯怎麼了?”
“我沒答應。”
“我替你答應的。你婆婆也是長輩,總不能追著你道歉。”
我握著手機,沒上車。
周敘從旁邊接話:“你媽最近廚房漏水,我剛找人修了,她一高興,就想一家人坐坐。”
我問我媽:“他替你修東西,我就得去?”
她聲音一下變了。
“你怎麼說話呢?”
我看著周敘。
他移開目光,催我先上車。
包廂裏,許柔已經替我倒好茶。
婆婆招呼我坐,又轉頭誇周敘忙了一上午。
項鏈的事,沒有人再提。
我坐下後,許柔端起杯子。
“知夏,是我放東西太亂,讓大家誤會了。我以茶代酒,你別怪阿姨。”
“誰誤會我,誰道歉。”
婆婆笑容僵住。
周敘碰了碰我的胳膊。
“差不多行了。”
我把胳膊挪開。
許柔眼淚掉下來。
“是不是我走了,你才能好受一點?”
“那你走。”
桌上幾個人同時看向我。
我媽猛地扯住我袖子。
“人家已經找房子了!”
“那就搬。”
周敘把筷子放下。
“林知夏,你非得把話說得這麼難聽?”
我看著許柔。
她低著頭,沒再說話。
周敘深吸口氣,拿出平板,點開新房的照片。
“我租了套房,先過渡一年。你看,朝南那間給你做書房。”
我媽立刻湊過去。
“這麼大?”
“她平時在家接稿,得有個好環境。”
他說這話時,像在等我領情。
我問:“下次呢?”
“什麼下次?”
“下次出事,你還是覺得我能行?”
他臉上的耐心一點點散掉。
“我已經解釋多少遍了?你知道陽台在哪,她當時連方向都分不清!”
“我當時走不動。”
“你現在不是坐在這兒嗎?”
我媽筷子掉到盤子上,發出一聲響。
周敘也愣了。
我看著他,手指慢慢鬆開茶杯。
婆婆卻接了話。
“他說得也沒錯。知夏,你平時那麼能幹,怎麼偏偏在這件事上非要爭?”
原來我能幹,是一張他們隨時可以取用的免罪券。
我站起來。
周敘也跟著起身。
“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聽見了。”
我走出包廂,他追到門口,把栗子塞進我手裏。
“先吃點,別空著肚子。”
紙袋還溫熱。
我想起六年前,他排一個小時的隊給我買栗子,自己舍不得嘗一顆。
我把袋子放到門邊。
“以後別買了。”
回酒店後,我接受錄用。
入職日期定在下周一。
隨後,我聯係律師,整理自己的證件與財務資料。
周敘又發來書桌照片。
【這個長度行不行?】
我沒有回複。
律師問我,是否需要安排雙方先溝通。
我說:“具體事項可以。”
“勸和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