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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媽一早來敲門。

她看見我的手，眼睛立刻紅了，拉著我問疼不疼。

我剛喊了聲媽，她就拍了我一下。

“換酒店也不說，把周敘急成什麼樣。”

我把手收回來。

“他讓你來的？”

“他怕你一個人在外麵，連飯都不好好吃。”

她打開保溫桶，往碗裏倒湯。

“他昨晚給我打電話，一直說沒照顧好你。一個大男人，聲音都哽了。”

我端著碗，沒喝。

“我在裏麵叫他，他走了。”

她擰保溫桶的手停住。

“不是讓你去陽台？”

“我站不起來。”

“他又不知道。”

“我告訴他了。”

我媽看著我，半天才說：“當時那麼亂，也許沒聽清。”

我放下湯。

她歎口氣，過來替我拉好外套。

“媽不是向著他。可你現在好好的，總不能拿沒發生的事，判人家一輩子的錯。”

下午，許柔要回火災現場取東西。

她給我打電話，說項鏈沒找到，想讓我陪著。

我讓她聯係清點人員。

她安靜了幾秒。

“你是不是還生我的氣？”

“我不去。”

“那裏麵也有你的東西，我怕拿錯了......”

“按清單拿。”

她哭了。

“知夏，你能不能別這樣跟我說話？”

周敘隨後打來。

“就陪她一趟，很難嗎？”

我沒有回答，直接把清點公司的電話發給他。

半小時後，婆婆的電話追過來。

“許柔說你去過她房間，她的項鏈是不是混進你東西裏了？”

火警響的時候，許柔戴著耳機。

是我去拍門，把她叫醒。

“我進去叫她逃命。”

婆婆頓了一下。

“沒說你拿，就問問。她心情不好，你別多想。”

周敘也發來消息。

【先找一下。真混進去了，拿出來就完了。】

我撥過去。

“你覺得是我拿的？”

“收錯和拿是一回事嗎？”

“那你們自己找。”

“知夏！”

他喊住我。

“許柔一直在替你解釋，說你最近受驚，情緒不好。你別讓人家難做人。”

我掛斷電話，向清點負責人要了完整視頻。

每隻箱子裝了什麼，都拍得清清楚楚。

我把視頻發進家庭群，沒配一句話。

過了一個小時，負責人告訴我，項鏈找到了。

在許柔自己的行李袋夾層裏。

周敘的消息很快來了。

【找到了。】

我問：【然後呢？】

他打來電話。

“媽也是著急，你別往心裏去。”

“你呢？”

“我替她道歉。”

“我問你。”

電話裏靜了幾秒。

“是我沒問清，行了吧？”

我看著床邊那隻紙箱。

裏麵是我從前住的房間搶救出來的書。

很多年前，周敘為了給我裝書架，拿砂紙磨木板，指腹蹭破了都沒吭聲。

那時誰敢說我一句不好，他先不樂意。

如今我被當成偷東西的人，他最在意的，卻是我別讓大家難堪。

他緩和了語氣。

“我問過設計師了，新書房做整牆書櫃。你不是一直想要？”

“我的書，先別動。”

“又怎麼了？”

“我聯係了人來搬。”

“搬去哪？”

“我自己安排。”

他忍不住笑了一聲，不是高興。

“你能不能別每句話都夾槍帶棒？我說過不管你，最後還不是得來管？”

我打開秦姐發來的麵試通知。

時間是周三。

“那就別管了。”

掛斷電話，我給清點負責人補了一條消息。

【我的電腦和工作資料單獨裝，不能交給其他人。】

對方問郵寄地址。

我沒有再填那個住了六年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