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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晨五點，我照常醒了。

手先去摸手機，想看供貨商有沒有發消息。

看到一半，才想起來自己不去了。

趙成不在家。

昨晚他陪客人喝酒，淩晨發了句住店裏，我沒回。

我起床做了碗麵，吃完才發現，連雞蛋都習慣性煎了兩個。

剩下一個，我夾進保鮮盒。

八點，婆婆來了。

進門先看看廚房，又問我怎麼沒去店裏。

“辭了。”

她以為我開玩笑。

“自家的買賣，辭給誰看？”

我把門打開，讓她進來坐。

她沒坐，站在玄關就開始說。

“何曼剛來，你擺臉子，不是讓底下人看笑話？她在大公司做過管理，你不懂，就讓懂的人管。”

“讓她管。”

“那你還鬧什麼？”

我去拿水。

婆婆跟到餐桌邊，把一張照片點給我看。

是新貼的人員待遇表。

何曼月薪兩萬，另外還有經營獎勵。

我看過以後，點了點頭。

“寫清楚挺好。”

婆婆大概沒料到我這麼說，愣了一瞬。

隨後壓低聲音。

“人家是外人，當然得給錢。你是趙成老婆，這能一樣嗎？”

“她幹活給錢，我幹活不用？”

“你掙的，不也是這個家的？”

我把水杯放下。

“那她查我錢的時候，你怎麼沒說這是自家的？”

婆婆臉一沉。

“你就是見不得人家拿得多。”

我沒再跟她繞。

上午，我回店交接。

何曼在會議室開會，趙成坐主位。

我到時，她正說過去的管理太隨意。

“有人拿店裏的東西做人情，有人私下借錢給員工，這些都要杜絕。”

小孫坐在角落，臉漲得通紅。

我拉開椅子。

“借給小孫的錢，是我個人轉的。”

何曼笑了一下。

“所以更要說清，免得大家以為店裏有這個規矩。”

我看向趙成。

“他父親住院，我打電話問過你。你說好歹跟了我們幾年，讓我看著幫。”

趙成手裏的筆停住。

“現在開會，說這些幹什麼？”

“正在查賬，就說清楚。”

何曼將一張新的名單推過來。

上麵後廚負責人一欄，已經沒有我的名字。

她解釋：“既然青姐想休息，暫時這樣安排。”

我拍照留存。

趙成看見，問：“你還拍這個？”

“確認交接。”

他把椅子往後一推。

“你就這麼點胸懷？”

我站起身，拿走自己的杯子。

路過後廚，老吳追出來。

“弟妹，氣消了就回來。何經理再能幹，也不會炒菜。”

我看著他袖口的油點。

我們認識八年，他是店裏最早請的廚師。

每次誰家有事，最後都是我補班。

“吳師傅，我不是歇兩天。”

“那這三家店怎麼辦？”

他問得很自然。

我過去也一直這麼問自己。

攤子怎麼辦，員工怎麼辦，客人怎麼辦。

從來沒問過我怎麼辦。

我將已經寫好的備貨說明遞給他。

“交接期我把該講的講完。以後的事，按崗位來。”

走出店門，我在手機上搜索招聘。

第一條要求：有連鎖門店後廚統籌經驗。

我看了很久，點了申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