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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後,我不再救他重生後,我不再救他
文字飼養員 著

6

我腿傷未愈,薑令儀便中毒昏倒。

那日我正在房中換藥,外麵忽然傳來一陣混亂。

裴時晏抱著她衝進來,薑令儀唇色發青,衣襟上沾滿血跡。

“太醫說是鴆毒。”

他把人放在軟榻上,轉身便命人搜我的房間。

藥箱、衣櫃、陪嫁箱籠被一一打開。

乳母攔在我麵前,被護衛推到一旁。

我撐著桌沿站起來,腿傷在這一刻驟然發緊。

一隻藥瓶從箱底滾出來。

裏麵是從婚宴毒酒中留下的鴆毒。

另一層夾板被撬開後,仿造的刺殺部署圖也落在地上。

裴時晏彎腰撿起那張圖,指節慢慢收緊。

“你還有什麼要說的?”

我看著薑令儀。

她躺在榻上,眼睫輕顫,像是昏迷中也在受苦。

可她袖口裏露出的手指,分明還在微微動著。

她沒有真的昏過去。

“不是我。”

“東西從你房裏搜出來的。”

“你信她,不信我。”

裴時晏沒有回答,隻讓人將我綁起來。

繩結勒住手腕時,我沒有掙紮。

真正的刺殺名單還藏在沈家商隊手中,仿造的圖落在這裏,便意味著薑令儀已經急了。

她想要的不是讓我受罰,而是逼裴時晏徹底替她奪走最後的證據。

大夫很快趕來,說薑令儀中毒後需要雪參續命。

我陪嫁箱中的那一株,是唯一能救她的藥材。

裴時晏沒有問我,直接讓人把藥盒拿走。

我看著他的手落在藥盒上,提醒道:“我的腿傷也需要它壓製。”

“令儀更危險。”

“我若斷藥,腿傷可能終身留下後患。”

他回頭看我,眉間沒有半分遲疑。

“令儀若有事,你便永遠別想得到我的原諒。”

我忽然覺得這句話很荒唐。

從頭到尾,他從未給過我原諒。

他隻是不斷把原本屬於我的東西拿走,再要求我感恩他的選擇。

雪參被送進棲梧院。

半日後,薑令儀醒了。

她醒來的第一句話,是讓人把我送去家廟反省。

裴家長輩順勢下令,將我關進郊外舊廟,直到查清毒藥和刺殺圖的來處。

裴時晏來送我上車時,外麵正起著薄霧。

我拄著拐杖走出院門,身上隻披著一件舊鬥篷。

他站在車旁,語氣像是在吩咐一個犯錯的下人。

“等令儀醒穩,我會親自處理你和裴時衍的事。”

我沒有說話。

“別再拿賭氣離開嚇唬人。”

他看著我,甚至有些篤定。

“你苦心嫁進裴家這麼多年,不可能真的舍棄這段婚姻。”

我扶著車門上車。

“嗯。”

他以為我答應了。

馬車駛出裴府,車輪碾過門前青石。

走到城外岔路時,乳母忽然讓車夫停下。

她掀開車簾,沈家商隊已經等在另一條路上。

那封真正的刺殺名單,也已隨著商隊送往西北安全之處。

我沒有下令停留,隻讓乳母從車廂暗格裏取出最後一枚銅錢。

七日之期到了。

我將它放在車座上,沒有點燃。

乳母紅著眼問:“小姐,真的不回去了嗎?”

我看著遠處越來越淡的城門。

“不回。”

我脫下身上的裴家少夫人外袍,疊好放在車廂角落。

這件衣服陪我進過喜堂,跪過祠堂,也沾過燈油和湖水。

如今它終於不必再穿在我身上。

我換上沈家商隊準備好的青色長衫,扶著車壁登上西行馬車。

城門在身後緩緩合攏。

此時的裴時晏還守在薑令儀床邊,等著我低頭認錯,等著我像前世一樣忍下所有誤解,再回到他身邊。

他不知道沈家商隊已經離京。

不知道刺殺名單已經送走。

也不知道我把他的玉佩、他的外袍和那段婚姻都留在了城裏。

我掀開車簾,最後看了一眼京城。

那座城裏有我救過的人,有我跪過的牌位,有我曾經以為會與之共度一生的少年。

可我沒有回頭。

西行的車輪碾過官道,晨霧從兩側退開。

我握住母親留下的舊匣,第一次覺得掌心如此輕。

這一次,我是真的離開了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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