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霍宅的家宴,比我想象中來得快。
簽完約第三天,陳媽就來敲門,說太太要見我。
我換了件藏青色旗袍,前世周夫人最煩的就是金絲雀穿得花裏胡哨。
車停在霍宅門口,陳媽走在前麵,腳步很輕。
“晚小姐,今天太太叫了兩位貴客,都是圈裏的老人。”
她說話的時候沒回頭,但語氣裏有提醒的意思。
我點點頭,心裏已經有數了。
前世這場飯局,我哭著跑出來,被周夫人罵了半小時,說我丟霍家的臉。
這輩子不會了。
餐廳在二樓,推開門就看見周慧蘭坐在主位,旁邊兩個女人,都是五十歲上下,穿金戴銀,臉上笑得客氣。
我認識她們。
左邊那個姓王,右邊那個姓趙,前世在貴婦圈沒少踩我。
“蘇小姐來了。”
周夫人抬眼看我,語氣不冷不熱。
“坐吧,別站著。”
我走過去,在她對麵坐下,背挺得很直。
王姐先開口,笑得特別甜。
“晚小姐長得真俊,難怪霍家這次挑得這麼仔細。”
“聽說霍家這三年挖過十幾隻花瓶,最短三天就飛了。”
趙姐接話,語氣裏帶了刺。
我端起茶杯,沒急著喝。
“王姐的耳墜很特別,翠色這麼正,是去年慈善夜拍下來的那隻?”
王姐臉色變了變。
“晚小姐好眼力。”
“不是眼力,是記性。”
我放下茶杯,看著她。
“那場慈善夜後來鬧過失竊,最後查出來是主辦方擺烏龍,把拍品發錯了。王姐當時可是鬧得挺凶,說要告主辦方欺詐。”
王姐的笑僵在臉上。
趙姐想打圓場,我沒給她機會。
“趙姐上個月去馬爾代夫度假,玩得開心嗎?”
“還、還行。”
“聽說趙總最近在談一筆海外並購,趙姐這個時候出國,是去幫忙打前站?”
趙姐的臉徹底白了。
周夫人放下筷子,看著我。
“蘇晚,懂得倒是不少。”
“太太教得好。”
我站起來,拿起茶壺,給她斟茶。
手很穩,水線細得像絲,一滴都沒灑。
前世我被這套規矩折磨了三年,每一個動作都被周夫人挑刺。
現在再做一遍,閉著眼都不會錯。
周夫人沒說話,隻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飯吃到一半,她起身,板著臉往外走。
王姐和趙姐也跟著走了,臨走前看我的眼神,像看怪物。
陳媽送她們出去,回來的時候走到我身邊。
“晚小姐,太太十七年沒誇過人。”
她聲音很低。
“今天她沒挑出刺。”
我沒說話,隻是笑了笑。
晚上十點,我在房間裏整理今天的飯局。
小本子上記了每個人說的話,誰跟誰關係好,誰話裏帶刺。
寫到一半,門外有腳步聲。
很輕,但我聽得出來,是霍紹琛。
他在門口停了一會兒,沒敲門,最後走了。
我放下筆,看著窗外的夜色。
前世這個時候,我還在哭,覺得自己活得像條狗。
現在不哭了,因為知道這隻是開始。
第二天早上,陳媽又來敲門。
她臉色有點古怪,欲言又止。
“晚小姐,有件事我得跟您說。”
我放下杯子,看著她。
“上月查過您底細的人,不止太太一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