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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那個鈴鐺搖響把那個鈴鐺搖響
柚子葉大神 著

1

侯府的紈絝世子追著我這個傻子跑了整整百日。

他的未婚妻帶人砸了我支的餛飩攤,劈頭蓋臉澆了我一身混沌湯。

“一個卑賤的傻子,也配勾搭世子?”

罵完她轉身就哭。

“傅硯臨!當初說好百日一到就甩了她,晾著她、玩消失......好讓她哭天搶地求你看樂子!”

“如今百日期滿,你別是把自己栽進去了吧?”

傅硯臨渾身一僵,趕緊壓低聲音去哄。

“我不就是耍她圖個樂嘛,玩過頭而已。”

他轉過頭來看我,眼神裏全是不屑。

“怎麼可能,她這副湯湯水水的傻樣子,抬進府裏劈柴燒火都礙眼。”

攤子上吃餛飩的客人哄堂笑起來,罵我不要臉。

人都傻了還不安分了,妄想嫁進侯府做妾,怕是通房都不夠看。

我站在原地,沒哭也沒鬧。

我不懂什麼妻啊妾啊。

可我早知道,傅硯臨向我表白,是跟他的朋友遊戲輸了。

來賭我這個心智隻有八九歲孩童的傻子,會不會對人動情。

可我還是應了他。

畢竟,隻有他肯說喜歡我,肯記得我愛吃酸棗糕。

因此我就裝作什麼都不知道,盼著他能哄我久一點。

我歎了一口氣。

騙來的日子,終究是要親手了結的。

...

宋雨柔不信,哭得直抽抽。

攤邊上吃餛飩的客人竊竊私語。

“從前隻知道侯府公子紈絝,沒想到真瞧上個傻子?腦子也壞了吧”

傅硯臨急得嗓子都劈了。

“怎麼可能!我不過是圖個新鮮!”

宋雨柔一把掃落案上那摞剛包好的生餛飩。

“行,你說沒栽是吧。”

我撲過去攔,被她一把搡在地上,後腦勺磕在條凳上。

“你要是真跟她沒半點苟且,就站在那兒別動。”

“你敢上前攔一下,就是心裏頭還有她。”

傅硯臨看看了我後腦勺的血,抬了抬腳,到底釘在了原地。

宋雨柔笑了,手上更不留情。

架上摞的餛飩皮、幹紫菜、蝦皮、蔥花,被她一把一把掃到地上。

她踢翻了案邊的熱骨湯,熱湯撒出來,在我手背上燙出密密麻麻的水泡。

傅硯臨就靠在門框上,一眼都沒往我這邊瞧。

宋雨柔砸累了,拍了拍手上的灰,斜睨我。

“看見沒?他連手都不肯伸一下,你可別妄想,誰會在意一個傻子。。”

傅硯臨無奈的笑笑,哄著她出了門。

“出夠氣了,城東新開的點心鋪子,我陪你去買。”

他們相伴著出門,傅硯臨自始至終沒回頭。

我蹲在一地狼藉裏發抖。

好端端的鍋,碗,全碎了。

我好不容易,才湊夠20兩支起的小攤子呢,攢的錢全投進去,本還沒回呢。

我這樣的傻子,還能去哪再攢到錢呢。

我花了很久,才收拾好滿地的贓物。

回到我那間小偏屋,我坐在床沿上數錢,還剩不到2兩了。

真好,還夠吃飯的。

隻是房子得另找了,往後我出不起傅硯臨替我租的這個小院了。

從前我住城外破廟邊上一百文一個月的柴房,傅硯臨說看不得我遭這份罪。

帶我搬了出來。

可我心裏明白,傅硯臨是嫌來這樣的地方,掉他的價。

但不要緊,他到底還是讓我住上了很好的屋子。

隻是我沒料到傅硯臨還會回來。

他拎著兩大包東西,往我懷裏一塞。

“宋雨柔打小跟我不對付,見不得我舒坦,上午才來鬧的!”

“我那是做戲給她看!不然她回家一哭一鬧,我爹又要家法伺候!”

“阿禾,我給你賠不是,你別生我氣好不好?”

青緞子、桂花頭油、一盒酸棗糕…

我活了二十五年,收到的禮物,都是他買給我的。

我搖搖頭。

“傅硯臨,你待我已經很好了,總給我買這買那。”

“上午那位姑娘,跟畫上的仙女似的。你們站在一處真般配,要好好的。”

傅硯臨忽然就炸了。

“許阿禾!你不信,就跟我去找宋雨柔當麵對質!她還說對不住你,要給你尋個新營生呢!”

傅硯臨把我拽到了宋雨柔住的別院。

宋雨柔笑得我後脖頸發涼。

“今日是我孟浪了,我跟你賠個不是。”

“聽說我害得你丟了飯碗?我家正缺個粗使丫頭,你來吧,大丫頭月錢二兩。”

“不過…你是個傻子,隻能六百文。”

她故意把“傻”字咬得咯吱響,可我眼睛一下就亮了。

餛飩攤一個月才賺了三百文。

六百文,好多呀。

“謝謝你!我幹!”

宋雨柔把裝著碎布頭的筐子一腳踢翻。

“這些綾羅綢緞你一件一件手洗,跪著鋪開晾幹,一顆珠子一顆珠子給我數清楚。”

“記住,要跪著鋪,不然,一個子兒都別想拿。”

我沒有猶豫的點點頭

跪著做事而已,從前養活自己,上街討飯還得給人磕三個響頭呢。

我想都沒想,膝蓋就落了地。

傅硯臨眉頭擰成一團。

“行了,差不多就得了…”

宋雨柔一個眼刀飛過去。

“傅硯臨!你再攔我一句試試…”

傅硯臨立刻舉起雙手。

“好好好,隨你高興。”

膝蓋磕在青磚上,沒一會兒就麻了。

宋雨柔哼了一聲,把一把瓜子皮彈到我頭發裏。

我低著頭,一個一個撿下來,把地磚也撿的很幹淨

她覺得沒意思,撇撇嘴,拉著傅硯臨走了。

我埋頭一顆一顆數珠子。

前廳飄來說話的聲音。

宋雨柔有些不高興。

“傅硯臨,你方才攔我做什麼?”

“是你自己應下的,最後五日,讓我作踐她出氣!怎麼,心疼了?”

傅硯臨聲音悶悶的:“沒有。”

原來,還是那場沒完的戲啊。

我跪在綢緞堆裏,膝蓋一片青紫。

我掰著指頭算,今日是頭一日。

那再過四日。

好好說再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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