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護士握著筆，尷尬地看向我。

我把登記表推到聞知霜麵前。

“既然她選你，你來填。”

聞知霜臉上的笑有一瞬僵硬。

她不知道念念的血型，不知道疫苗打到第幾針，甚至連身份證號都要問岑聿珩。

最後，還是岑聿珩把手機遞給她。

“照著家庭檔案填。”

我沒有幫忙。

這一次，他們想要什麼，就該自己承擔什麼。

手續辦完，岑聿珩叫住準備離開的我。

“正好都在，把補充協議簽了。”

助理送來一份厚厚的文件。

第一頁寫著離婚後的保密義務。

我不得對外公布聞知霜和他的關係，不得提起假車禍，也不得做出任何影響岑氏聲譽的行為。

後麵則是念念每年的學費、保險、醫療和興趣班費用。

全部由我承擔。

聞知霜的康複費，也被算進了“因爭奪孩子產生的合理支出”。

我翻到最後，忽然笑出聲。

“婚姻給她，女兒給她，錢還要我出？”

岑聿珩皺起眉。

“五千萬已經給你了。”

“念念是你的親生女兒，你不會連她的錢都計較吧？”

“知霜受傷也是為了幫你，你替她出治療費理所當然。”

病床上的念念聽見錢，立刻看向我。

“媽媽，離婚以後你還會給我買裙子吧？”

“學校明年要交二十萬，你也會交吧？”

我把補充協議合上，推回岑聿珩麵前。

“我不簽。”

岑聿珩的臉沉了下來。

“這不是在征求你的意見。”

“念念是你生的，就算撫養權歸我，你也該繼續盡一個母親的責任。”

聞知霜見他動怒，立刻紅著眼勸我。

“姐，你非要把所有人逼得這麼難看嗎？”

“你占了聿珩五年，現在又拿了五千萬，還有什麼不滿足？”

“念念隻是想要一個完整的家，你為什麼連這點都不肯成全她？”

我看向病床上的女兒。

她剛才還依偎在我懷裏喊疼，此刻卻立刻衝我叫喊。

“壞媽媽！”

“你不要我，還故意欺負爸爸和新媽媽！”

“你要是害爸爸，我就永遠不認你！”

岑聿珩把她抱進懷裏，看我的眼神冷得像冰。

“聽見了嗎？”

“別以為拿到五千萬，就能徹底甩掉自己的責任。”

聞知霜輕拍著念念的後背，嘴角卻藏著壓不住的得意。

他們都篤定，不管受了多少傷，隻要念念哭一聲，我就會回頭。

我沒有再爭辯。

我轉身離開醫院，直接去了律師事務所。

律師替我撤銷了岑聿珩和聞家對我所有賬戶、醫療信息及個人事務的授權，也將那份補充協議留檔。

最後，他把放棄撫養權爭奪的聲明推到我麵前。

“聞女士，一旦提交，你以後想改會很麻煩。”

“孩子現在還小，也許她隻是受人誘導。”

我想起念念罵我是壞媽媽時，岑聿珩和聞知霜眼底藏不住的得意。

他們都以為，念念是拴住我一輩子的繩子。

我落下最後一筆。

“不用改。”

“她已經選過一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