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筆尖離開紙麵的同時,岑聿珩的電話打了進來。
“回來收拾你的東西。”
“知霜今晚正式搬進去,別讓她看見不該看見的。”
我將聲明交給律師,起身回家。
指紋已經失效,我隻能按門鈴。
來開門的是聞知霜。
她換上了我的拖鞋,身上穿著岑聿珩去年送我的真絲睡袍。
看見我,她沒有半點心虛。
“姐,你回來得正好。”
客廳鋪著新買的地毯,茶幾上放著慶祝離婚的蛋糕。
念念正趴在地上畫房間分布圖。
“這裏是爸爸的房間,這裏是新媽媽的,這裏是我的。”
她的筆尖在最邊緣點了一下。
“媽媽以後來了,可以睡保姆房。”
岑聿珩竟然點頭。
“你探視孩子時可以暫住,但不能影響我們的生活。”
我看著他們已經安排好的新家,忽然覺得可笑。
“還有事嗎?”
岑聿珩把補充協議重新放到我麵前。
“協議簽了。”
“以後念念生病、學校有事,或者知霜不方便照顧她,你必須隨叫隨到。”
“節假日和我們出差期間,念念也由你負責。”
“沒有我的允許,你不能換號碼,更不能離開這座城市。”
聞知霜柔聲補充。
“姐,你最了解念念,她離不開你的。”
“我們隻是換一種相處方式,又不是讓你真的不管她。”
“以後她想你了,你隨時過來;我們需要你,也會提前通知你。”
他們拿走了我的婚姻、孩子和家,卻還要我繼續做那個隨叫隨到、永遠不能缺席的母親。
我拿起協議。
岑聿珩以為我終於妥協,神色緩和下來。
“想通就好。”
我把協議從中撕開。
紙頁裂開的聲音不大,卻讓三個人同時變了臉。
“我不會簽。”
“你們要一家三口,我成全你們。”
“但從今天開始,念念生病、害怕,還是學校出了事,都去找她的爸爸和新媽媽。”
念念猛地站起來。
“那我想你的時候怎麼辦?”
我看著她驟然慌亂的眼睛。
她終於第一次意識到,媽媽離開不是換個地方繼續愛她。
而是真的把手鬆開。
岑聿珩臉色鐵青。
“你在拿離開報複孩子。”
“是你們說的,她不需要我。”
我越過他,走進臥室收拾證件。
屬於我的東西並不多。
一個行李箱,半小時就裝完了。
岑聿珩他們要出去慶祝,臨走前仍篤定我隻是賭氣。
“別逼我停掉那五千萬。”
門關上後,我將離婚協議複印件和放棄撫養權聲明並排放在桌上。
婚戒壓在最上麵。
隨後,我退出家庭群,關閉共享定位,刪除所有與這個家有關的聯係人。
做完這一切,我拖著行李離開。
機場廣播響起時,岑聿珩發來消息。
“念念一直哭,你回來哄好她再走。”
緊接著是聞知霜。
“姐,念念不肯睡,你以前是怎麼哄她的?”
他們已經迫不及待地取代我,卻還以為隻要一句話,我就會回去替他們收拾殘局。
我關掉手機,走進艙門。
這一次,我沒有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