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門鎖提示音還沒結束,念念忽然捂住肚子彎下腰。
她的臉迅速漲紅,脖頸上浮出大片紅疹。
我一眼看見她指縫間殘留的草莓汁。
“誰讓她吃草莓的?”
聞知霜愣住。
“她說想吃,我就買了。”
“她對草莓嚴重過敏!”
我撞開岑聿珩,從藥箱裏翻出備用針,拔掉保護帽紮進念念大腿外側。
念念已經喘不上氣,手指死死攥住我的衣服。
“媽媽,我難受......”
“別怕,媽媽在。”
我抱起她往外衝。
岑聿珩跟在後麵打電話,聞知霜嚇得隻會哭。
到了急診,醫生把念念推進搶救室。
她不肯鬆開我的手,護士掰了兩次都沒掰開。
“媽媽別走。”
“我不跟小姨了,我要媽媽。”
這句話像一把鈍刀,重新割開我已經結痂的地方。
她出生那年,也是這樣躺在保溫箱裏。
我隔著玻璃守了七天,求遍了所有能求的神,隻要她平安。
我可以不要岑聿珩,可以不認聞知霜。
可念念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
我怎麼可能真的不要她?
搶救結束後,醫生沉著臉訓斥。
“孩子有明確過敏史,家屬連忌口都不知道嗎?”
岑聿珩看了我一眼。
“以前都是她負責。”
仿佛他隻是今天才當父親。
聞知霜紅著眼向我道歉。
“姐,我不知道。”
“以後你把注意事項寫詳細一點,我一定好好學。”
她說的是以後。
她要我的丈夫、我的女兒、我的家,還要我替她寫一份使用說明。
念念醒來後一直抓著我的袖口。
我給她擦臉,喂水,她便乖乖靠在我懷裏。
岑聿珩去辦理住院,聞知霜坐在一旁,幾次伸手都被念念躲開。
我心裏那道已經關上的門,被孩子這一躲撞出一道縫。
也許她隻是太小。
也許她根本不知道離婚意味著什麼。
聞知霜的手機忽然響了。
她接起來,勉強笑道:“預訂先別取消,念念出院後還能去。”
念念立刻從我懷裏抬起頭。
“是迪士尼的酒店嗎?”
“嗯,本來想慶祝爸爸媽媽離婚,給你一個驚喜。”
聞知霜像是說漏了嘴,慌忙捂住手機。
念念卻已經忘了剛才的疼。
“小姨,我要住城堡房!”
她鬆開我的衣袖,轉身抱住聞知霜。
“你答應過,等媽媽簽字,你就是我新媽媽,還會帶我去玩一個月。”
病房裏安靜下來。
我低頭看著被她攥皺的袖口,慢慢把它撫平。
原來剛才那句“我要媽媽”,隻是孩子疼痛時的本能。
等疼過去,她依然知道該選擇能給她更多的人。
護士拿著住院登記表進來。
“孩子的緊急聯係人填誰?”
我還沒有開口,念念已經抱緊聞知霜的手臂。
“填小姨。”
她想了想,又認真糾正。
“不對,填我新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