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看著她牽住聞知霜的手,心裏涼透。
“是。”
念念眨了眨眼,像是沒想到我會承認得這麼幹脆。
岑聿珩已經提起聞知霜的行李箱,催她們出去。
“車在樓下,別堵在病房裏。”
念念立刻牽著聞知霜跟上。
走出醫院時,她一次也沒有回頭。
我去停車場取車,岑聿珩卻攔住我。
“先回家一趟。”
“知霜的東西還在酒店,正好你把念念的事情跟她交接清楚。”
原來連交接都準備好了。
我沒有拒絕。
有些東西,隻有親眼看見,才能死得徹底。
回到婚房,門剛打開,我便看見玄關多了兩隻行李箱。
聞知霜慣用的香水擺在鞋櫃上,她的拖鞋和我的並排放著。
岑聿珩解釋得理所當然。
“她出院後需要靜養,我昨晚讓人把東西送過來了。”
“隻是暫住。”
聞知霜嘴上這麼說,手卻熟練地按亮客廳的燈,又從冰箱裏拿出一瓶我從沒買過的氣泡水。
她不是今天才住進來。
至少在我為了妹妹的手術費四處求人時,她已經用我的杯子,睡過我的床,和我的丈夫一起哄我的女兒入睡。
念念跑進房間,很快抱出一摞東西。
“媽媽,這些你帶走。”
她把我給她縫的小熊、親手織的圍巾,還有我們母女的合照,全塞進一個紙箱。
“我的新房間放不下了。”
我蹲下來,看著她。
“是誰讓你收拾的?”
念念下意識看向聞知霜。
聞知霜笑著摸她的頭。
“孩子隻是想換個環境,你別逼她。”
岑聿珩把一串鑰匙放在桌上,開始一樣樣交代。
“這是學校接送卡。”
“念念周三學鋼琴,周五做感統訓練,老師和醫生的聯係方式都發給知霜。”
“還有她的保險、疫苗本、常用藥,你整理出來。”
他說的不是商量。
是在命令一個即將被趕出去的保姆,把工作交給下一任。
我打開櫃子,將那些東西一件件取出來。
過敏藥、退燒貼、她夜裏必須抱著才能睡著的舊兔子。
每拿一樣,念念的眼神就跟著亮一下。
她以為我整理這些,是舍不得她。
可我隻是想把屬於母親的責任完整交出去。
岑聿珩拿起我的手機。
“把家庭共享和定位也退出。”
我當著他的麵關閉共享,又刪除了學校群和家長群。
聞知霜終於有些不安。
“姐,你不用做得這麼絕。”
“念念畢竟是你生的,以後學校有事,還是可以找你。”
我抬眼看她。
“不是你要做她的新媽媽嗎?”
她被堵得臉色發僵。
岑聿珩冷下聲音。
“陰陽怪氣給誰看?”
“你隻是不住在這裏,不代表以後可以不管孩子。”
原來他們要的是我的位置,卻沒打算接走我的責任。
門鎖忽然響了一聲。
安裝人員站在門外,手裏拿著新的控製麵板。
岑聿珩早就約好了換鎖。
他錄入聞知霜的指紋,又轉頭看向我。
“你的指紋已經刪了。”
機械女聲隨即響起。
“原用戶權限已失效。”
我站在自己住了五年的家裏,成了唯一進不了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