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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咕嚕嚕......”

肚子咕嚕咕嚕叫了兩聲。

媽媽看了我一眼，沒說話。

她拿起刀把蛋糕切成小塊，裝在小碟子裏，遞到我嘴邊。

“張嘴。”

我小心地咬了一口。

奶油甜甜的，草莓酸酸的。

我吃得眉開眼笑，一下子又把數字的事忘了。

媽媽還給我切蛋糕呢，她肯定還是最愛我的。

我把最大的那塊草莓挑出來，塞進豆豆嘴裏。

又把剩下的蛋糕分成兩份，豆豆一份，我留一小份。

豆豆看著蛋糕眼睛都挪不開了，“姐姐你怎麼不吃完？”

“姐姐要留著，等媽媽不累了，給媽媽吃。”

我把那一小塊蛋糕用紙巾包好，藏進了我的小書包裏。

媽媽的手機響了。

她接起來，臉色一下子變了。

“什麼？砸到腿了？在哪家醫院？”

爸爸在工地上被掉下來的鋼管砸傷了腿。

工地老板說會賠一部分醫藥費，可那點錢，連家裏一個月的開銷都不夠。

晚上，爸爸拄著拐杖回來了，左腿纏著厚厚的紗布。

媽媽剛掛掉一個催債的電話。

她盯著爸爸的腿，看了很久，“你怎麼連個工作都保不住？”

“我在家熬著一個快死的，伺候一個站不起來的，現在連你也倒了，這個家到底還有誰能指望！”

爸爸沒吭聲，坐在小板凳上，低著頭自己拆紗布。

血把紗布都粘住了，他扯的時候，額頭上全是汗。

我跑過去，用嘴給爸爸吹傷口。

“呼呼，爸爸不疼。”

爸爸摸摸我的腦袋，衝我擠出一個笑。

我偷偷看媽媽。

【當前攻略值：-105。】

爸爸不能上班了，家裏少了一份錢，催債的電話卻一天比一天多。

每次電話一響，媽媽就躲到陽台上去接。

一開始她還壓著聲音說：“我在想辦法，您再寬限幾天。”

後來就隻剩下吵架和哭。

我不知道那些叔叔為什麼總要罵媽媽。

隻知道，每次電話掛斷，媽媽看我的時候都不說話，頭頂的數字也會跟著往下掉。

【當前攻略值：-110，-115，-120】

我不敢再找媽媽要東西了。

明明很想吃蛋糕，我也會搖著頭說：“卷卷不餓。”

媽媽問我想要什麼，我就把手背在身後，挺起小胸脯。

“卷卷什麼都不要！卷卷可乖啦！”

媽媽每次都會摸摸我的頭，轉身照樣給我做飯、削蘋果。

可她頭頂的數字，一次都沒有漲過。

有一天晚上，媽媽坐在桌子前，盯著一遝紙發呆。

那上麵印著好多好多數字。

我從書包裏掏出那塊藏了好幾天的蛋糕，掰成兩半，把大的那一半推到她手邊。

“媽媽，你也吃一口。”

媽媽盯著它，眼睛慢慢紅了。

她什麼都沒說，轉身進了房間。

我捧著蛋糕站在桌子邊，站了好久好久。

沒關係的，等媽媽心情好了，再給她吃吧。

等卷卷好了，媽媽就不用這麼辛苦了。

我問係統：“係統姐姐，我現在有多少積分了？”

【當前積分：0。】

我低下頭小聲喃喃：“沒事的卷卷。”

“你會成功的！”

沒過幾天，我早上刷牙的時候，突然吐了一大口血。

血吐在白色的洗手池裏，紅得嚇人。

我被救護車拉回了醫院。

搶救完，我躺在病床上，渾身都沒有力氣。

醫生把媽媽叫到門外。

“孩子的情況已經非常不好了，接下來能做的治療很有限，你們要做好心理準備。”

媽媽靠著牆，一點一點滑坐到地上。

家裏的錢早就花光了，債越欠越多，爸爸的腿還沒好。

豆豆一個人在家，隻能托鄰居奶奶看著。

她抱著頭，坐在走廊裏一動不動。

手機在旁邊響個不停。

“今天之內再不還錢，就別怪我們找上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