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朱雀門外,龍旗蔽日。
蕭承煜端坐在禦輦中,一身玄色龍袍,腰間還佩著出征時的長劍。
他沒有死。
甚至連傷都沒有。
北境一戰大勝。
所謂亂軍伏擊,不過是他故意放出的假消息。
燕王騎馬跟在龍輦旁,笑得一臉無奈。
“皇兄,這回總該放心了吧?”
“臣弟不過派人傳了句話,皇嫂便寧死不從。”
“這樣的妻子,你還疑心。說出去,也不怕人笑話。”
蕭承煜摩挲著腰間玉佩,唇角微揚。
“朕從未疑心她。”
燕王挑眉。
“沒疑心,還鬧這麼大?”
蕭承煜沉默片刻。
“朕隻是想聽她親口選朕。”
“她這些年太冷靜。朕出征,她不攔。朕納妃,她不妒。朕將中宮交給她,她也從不多問一句。”
“有時候朕都不知道,她要的是朕,還是皇後這個位置。”
他說得理所當然。
像個受了委屈的丈夫。
燕王卻收了笑。
“所以你拿自己的死,逼她表真心?”
“皇兄,人心不是這麼試的。”
蕭承煜皺眉。
“不過一夜而已。”
“等她知道朕平安回來,自然會明白。”
我飄在龍輦旁,突然想起很多年前。
他還是不受寵的三皇子,被先帝罰跪在雪地裏。
我陪了他一整夜。
第二日發起高熱,他抱著我不肯鬆手。
他說:“阿蘅,這世上隻有你不會騙我。”
後來他成了太子。
又成了皇帝。
第一個學會的,卻是用欺騙來驗證真心。
密道另一頭,太妃與六宮妃嬪早已等候多時。
淑妃臉上的“傷”已經洗淨,隻剩眼睛紅腫。
她跪在龍輦前,幾次欲言又止。
“陛下,臣妾心裏不安。”
“娘娘看我們的眼神......不像隻是傷心。”
蕭承煜淡淡道:
“她素來要強,被你們合夥騙了一回,麵上自然掛不住。”
“等朕親自哄哄便是。”
榮妃抱著尚未醒來的小皇子,聲音發緊。
“可若娘娘當了真呢?”
“當真才說明她心裏有朕。”
蕭承煜掀開車簾,看向宮門。
禦道兩旁鋪滿紅綢。
那是他特意命人準備的。
他說,當年封後太倉促。
今日回宮,要補我一場真正的十裏紅妝。
鼓樂齊鳴。
蕭承煜下了龍輦。
他理了理衣襟,竟難得有些緊張。
“她還不知道朕給她備了什麼。”
“待會兒誰也不許多嘴。”
“朕要親口告訴她。”
話音剛落。
宮道盡頭,一名侍衛跌跌撞撞衝來。
跑得太急,他摔了好幾次。
膝蓋磨破,滿手是血。
蕭承煜臉上的笑意淡了。
“慌什麼?”
侍衛撲通跪下。
嘴唇哆嗦。
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蕭承煜眉心蹙起。
“皇後呢?”
“為何不來接駕?”
侍衛抬起頭,眼中全是驚恐。
“陛下......”
“皇後娘娘她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