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滴鳳血落下後,整座寢殿都安靜了。
玄霄低頭看了許久,伸手蘸起血跡。
鳳凰血離體後仍該蘊含神火。
可他的指尖沒有感受到半點溫度。
那滴血冷得像冰。
靈瑤的眼神閃爍了一下,很快又紅了眼眶。
“嫂嫂是不是不願意救我?”
“她的本命梧桐為何一靠近我,就變成了這樣?”
靈瑤勉強笑了笑。
“嫂嫂一向不喜歡我,但她是鳳凰上神,怎麼會用本命之物詛咒我?”
她說著便要下床。
“我還是把梧桐送回去吧。”
“萬一嫂嫂出事,兄長一定會怪我。”
玄霄按住她的肩。
“不必。”
“鳳音隻是脾氣大,不至於因為少了一截樹枝便出事。”
靈瑤垂下眼,眼淚正好落在他手背上。
“可我還是害怕。”
玄霄沉默片刻,從袖中取出一顆瑩白色的珠子。
看到那顆珠子時,我殘存的魂魄猛地一顫。
那是護魂珠。
三百年前,我與玄霄路過東海,在海底尋了整整七日才找到。
那時我們剛成婚不久。
玄霄將珠子放進我手心,說鳳凰孕育後代艱難,可以將它留給我們未來的孩子護魂。
我把它放在棲梧宮最深處,誰都不許觸碰。
如今,玄霄卻親手將它戴在了靈瑤頸間。
“護魂珠能保你心脈不損。”
“有它在,鳳音的鳳凰之力傷不到你。”
靈瑤撫摸著珠子,終於笑了。
“兄長把它給我,嫂嫂知道了怎麼辦?”
“這是我的東西。”
玄霄語氣平靜。
“我有權決定給誰。”
我站在他身邊,想告訴他,不是的。
護魂珠是我們一起找到的。
他說過,這是給我們的孩子準備的。
可我的聲音穿過他的身體,沒有留下半點痕跡。
殿外傳來仙鶴的長鳴。
一名神使手捧金色急函,匆匆走進殿中。
“神君,司命宮急報。”
“請您立刻返回涅槃台。”
玄霄接過急函,才看了一眼便合上。
“告訴司命,我稍後會去。”
神使沒有離開。
“司命星君說,此事關係鳳音上神的命數,一刻也不能耽擱。”
靈瑤聞言,臉色微微一白。
“兄長,嫂嫂不會真的出事了吧?”
玄霄看向她頸間的護魂珠。
“她若當真命懸一線,護魂珠不會還能吸收她的靈力。”
“不過都是逼我回去的手段。”
他抬手一揮,急函瞬間燃成灰燼。
第一封急函剛燒盡,第二隻仙鶴便撞破結界飛了進來。
它的翅膀已經被火燒焦,嘴裏仍死死銜著一張命紙。
命紙上,我的名字隻剩下模糊的一半。
玄霄沒有伸手去接,神色更加冷峻。
“鳳音究竟許了司命什麼好處?”
“竟讓他陪著她一起胡鬧。”
仙鶴哀鳴一聲,墜落在他腳邊。
緊接著,第三封急函出現在殿外。
玄霄正要將它一並燒掉,棲梧宮的方向卻忽然傳來一聲巨響。
那聲音隔著重重雲海,仍清晰得令人心驚。
供奉在婚殿中的兩盞同心燈,同時出現在半空。
左邊那盞屬於玄霄,火焰依舊明亮。
右邊屬於我的那一盞,卻已經徹底熄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