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玄霄盯著那盞熄滅的同心燈，臉色終於變了。

他抬手想要將燈召到麵前。

靈瑤卻先一步握住了他的手。

“兄長，會不會是因為你封住了同心契，嫂嫂的燈才會熄滅？”

這句話像是替玄霄找到了答案。

他眼底剛剛升起的異樣迅速褪去。

“自然如此。”

“同心契被封，燈火失去感應，暫時熄滅並不奇怪。”

他說得平靜，握緊的手指卻遲遲沒有鬆開。

第三封急函仍懸在殿外。

玄霄沒有理會。

今日是天界平定魔界叛亂後的慶功宴。

天帝已經派人催了三次。

當初我第一次涅槃時，玄霄正是為了平息那場叛亂，將我獨自留在了涅槃台。

如今魔界徹底俯首，他作為首功之臣不能缺席。

靈瑤也因送出魔界布防圖，被特許一同赴宴。

出發前，玄霄在殿門外停了一瞬，回頭吩咐仙侍。

“鳳音若回來了，讓她去淩霄殿找我。”

“告訴她，今日是慶功宴，不要再鬧脾氣。”

我飄在他身後，忽然很想笑。

玄霄。

我已經回不來了。

淩霄殿內仙樂齊鳴，眾仙依次向玄霄敬酒。

靈瑤佩戴著我的護魂珠，坐在離他最近的位置。

有人環顧四周，隨口問了一句。

“鳳音上神今日涅槃，怎不見神君陪她一同出席？”

玄霄端著酒杯，神色淡淡。

“涅槃已經結束。”

“她正在棲梧宮休養。”

“等她氣消了，自然會過來。”

那位仙君一愣。

“氣消？”

靈瑤急忙解釋。

“都怪我舊疾突然發作。”

“兄長擔心我，才暫時離開涅槃台。”

“嫂嫂大概因此誤會了。”

眾仙的神情頓時變得微妙。

玄霄放下酒杯。

“她不是第一次涅槃失敗。”

“鳳凰不死，就算失敗也不過是折損一些修為罷了。”

“靈瑤隻有一條命，我不能拿她冒險。”

他的話音剛落，殿外忽然響起一陣淒厲的鳥鳴。

仙樂戛然而止。

數以萬計的靈鳥從雲層中飛來，盤旋在淩霄殿上方。

鳳族長老踏過漫天金羽，一步步走進淩霄殿。

十二名鳳族祭司跟在他身後，共同抬著一隻白玉匣。

玄霄看見他，眉間浮起一絲無奈。

他放下酒杯，輕輕歎了口氣。

“鳳音竟連您老也請來了。”

“讓她出來吧。”

“今日是天界慶功宴，莫再由著她胡鬧。”

鳳族長老沒有看他。

他捧過白玉匣，徑直走到天帝麵前。

殿外，萬鳥的哀鳴陡然拔高。

一重接著一重，響徹九重天闕。

天光黯淡，百花低垂。

無數飛鳥收攏雙翼，朝著涅槃台的方向伏下身體。

鳳族長老緩緩跪下。

匣蓋開啟。

一捧金紅色的鳳凰遺灰被風卷起，

長老雙手托起玉匣，蒼老的聲音壓過漫天悲鳴。

“鳳族第七十二代神女，百鳥之主鳳音。”

“第三次涅槃失敗，七盞魂燈俱滅，神魂盡散。”

“鳳族今日上稟天庭——”

“請銷神籍，撤去神位。”

話音落下，三界命冊上，“鳳音”二字燃起金色火焰，寸寸化為灰燼。

長老閉上眼，眼淚終於落了下來。

“自此以後。”

“三界再無鳳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