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閱讀吧
打開小說閱讀吧APP
閱讀更多精彩小說內容
目錄
設置
客戶端

1

我生了一張豔絕京城的臉,卻是繡坊街最窮的姑娘。

父母死後,是街坊們一家添一口飯,將我養大。

後來權貴想強占我,繡娘們為了護住我,得罪東家,丟了整條街的生意。

所以病弱首輔裴懷川說我像他年少時弄丟的姑娘,願意每月給我三千兩時,我沒有拒絕。

第一筆錢買回了織機,第二筆錢贖回了鋪麵。

他送我的狐裘變成過冬的糧,金簪則變成了收留孤女的學堂。

所有人都罵我是靠臉換錢的狐狸精。

裴懷川卻從不輕賤我。

他咳得整夜睡不著時,我替他熬藥;我被流言逼得不敢出門,他便牽著我的手逛遍長街。

我差點忘了,我們隻是交易。

直到第三年,他尋找多年的故人回來了。

裴懷川開始夜不歸宿,也取消了答應陪我回繡坊街過年的約定。

就連我為他熬的藥,也被放涼了一次又一次。

旁人都等著看我如何爭寵。

我卻看著街坊寄來的新牌匾,默默算完最後一筆賬。

鋪子贖回來了,織機也添齊了。

裴懷川找到了真正想要的人。

我也該回家了。

......

“沈姑娘,藥都涼了。”

“裴大人追柳姑娘去了,您還端著做什麼?難不成他會回來喝?”

裴懷川抱著柳清棠離席後,滿堂笑聲再也壓不住。

我站在席間,手裏還端著替他熬了三個時辰的藥。

半刻鐘前,他還坐在我身側。

他說喝完藥,便陪我回繡坊街掛新牌匾。

可藥剛端上來,柳清棠便帶著半塊舊玉闖進裴府。

她站在門前,隻紅著眼叫了一聲:

“懷川。”

裴懷川手中的茶盞應聲落地。

柳清棠向前走了兩步,忽然捂住胸口,軟倒在他懷裏。

他抱起人便往外走。

我追上去,扯住他的衣袖。

“馬車已經備好了。”

“劉嬸她們還在等。”

裴懷川垂眼看向我的手。

“清棠暈過去了。”

“可你答應過我。”

他的眉心立刻壓了下來。

“繡坊街一直在那裏,哪日不能回?”

“沈綰,別在這種時候拎不清輕重。”

他撥開我的手,抱著柳清棠出了門。

從頭到尾,沒有回頭。

此刻,席間的人都在看我。

秦侍郎家的小姐搖著團扇,故作驚訝。

“柳清棠?可是裴大人找了十年的那位姑娘?”

“聽說裴大人年少遇險,是她冒死將人藏起來,才保住了他的命。”

旁邊立刻有人笑道:

“難怪裴大人將沈姑娘養在府裏。”

“仔細看,這雙眼睛還真有幾分像柳姑娘。”

“隔得遠些,怕是連裴大人都分不清真假。”

滿堂哄笑。

我手裏的藥碗晃了一下。

三年前,她們罵我是靠臉換銀子的狐媚子。

後來裴懷川牽著我的手走過長街。

她們不敢當麵說,隻敢將那些汙言穢語藏在袖子底下。

如今柳清棠回來,她們終於能把我從頭到腳打量一遍。

秦小姐讓婢女展開一幅畫。

畫上,裴懷川半蹲在柳清棠麵前,正替她係披風。

柳清棠低頭看他。

兩個人離得很近。

畫角還題了八個字。

【舊人歸來,十年未改。】

“方才有人在醫館外瞧見的。”

秦小姐笑吟吟地問我:

“裴大人素來不肯向人低頭。”

“沈姑娘陪了他三年,可見過他這副模樣?”

門房恰在此時送來一封信。

“姑娘,繡坊街捎來的。”

信裏夾著一張新畫。

昔日被砸得七零八落的繡坊,重新掛起了燈籠。

一架架新織機擺在鋪中,十幾個無家可歸的小姑娘坐在窗下學穿針。

新牌匾掛在最上方。

【錦繡坊】

畫背是劉嬸的字。

【綰綰,最後一間鋪子也贖回來了。】

【大家都回來了。今年過年,你也回來吃團圓飯吧。】

我看了很久。

胸口那股堵得人發疼的酸意,終於鬆開了一點。

三年前,裴懷川第一次見我,盯著我的臉看了許久。

他問我:

“留在我身邊,要多少銀子?”

我沒見過世麵,壯著膽子報了三百兩。

他卻笑了。

“一月三千兩。”

“隻要你安分留在府裏,別問不該問的事。”

第一筆錢買回了織機。

第二筆錢贖回了鋪麵。

他送我的狐裘換成了整條街過冬的糧,金簪則變成了收留孤女的學堂。

如今,最後一間鋪子也回來了。

秦小姐仍在笑。

“沈姑娘不去醫館看看?”

“你哭得可憐些,裴大人興許還能想起,府裏養了你這麼個人。”

“不必了。”

我將畫仔細折好,收進袖中。

“他找了柳姑娘十年。”

“今日,自然顧不上旁人。”

身後有人嗤笑。

“裝什麼大度?藥碗都快讓她捏裂了。”

我低頭鬆開手。

藥已經涼透。

我將它遞給丫鬟。

“倒了吧。”

當晚,裴懷川才回府。

我已經熄了燈。

黑暗裏,他在床邊站了一會兒,忽然俯身捏住我的下巴。

他身上盡是柳清棠慣用的蘭香。

“藥沒喝,繡坊街也沒去。”

他的拇指緩緩擦過我的唇角。

“沈綰,你今晚安靜得有些反常。”

我睜開眼。

“大人希望我如何?”

“追去醫館哭鬧,還是將柳姑娘從你懷裏扯下來?”

裴懷川眸色微沉。

“我隻是送她看診。”

“嗯。”

“一個‘嗯’字便打發我?”

他俯得更近,呼吸落在我臉上。

“真惱了?”

從前他這樣哄我,我總會心軟。

我怕他咳,也怕他熬夜。

隻要他低頭碰一碰我的額頭,再說一句下不為例,我便能替他找出一百個身不由己的理由。

可這一次,我隻是看著他。

“柳姑娘怎麼樣了?”

“受了驚,已經睡下了。”

裴懷川的眉頭舒展些許,像是滿意我的識趣。

“等她安頓好,我再陪你回繡坊街。”

我輕輕點頭。

“好。”

他沒有聽出來。

從前這一聲“好”,後麵總跟著等待。

今夜卻沒有了。

© 小說閱讀吧, 版權所有

天津每日趣閱網絡技術有限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