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裹著披風,靠在門柱上大口喘息。
翠竹扶著我:
“姑娘,二少爺會來嗎......”
“會。”
我死死咬著泛青的唇。
裴景言出必踐。
這是我逃離這座活人塚最後的機會。
木門未被推開,身後的庭院卻亮起火光。
人群散開,裴舟硯單手護著懷裏的芸娘,緩步走來。
“怎麼不跑了?”
他停在三步之外,聲音淬著冰渣:
“為了跟他私奔,你連裴家少夫人的名節,連最後一點體麵都不要了?”
我沒有力氣辯解,隻是麻木地看著他。
哀莫大於心死,連痛覺都變得遲鈍。
芸娘從他身後探出頭,狐裘將她裹得嬌貴無比。
她捂著嘴,驚呼出聲:
“若微姐姐,你明知明日就是我和阿景的大婚之日。”
“你怎能在這節骨眼上......去私會他?”
“你這般作態,可是要逼死妹妹?”
裴舟硯的麵色瞬間沉入穀底。
“沈若微,你當真令我作嘔。”
他冷冷擲下這句話:
“你就這般難耐?”
“沒了他裴景,便活不成了是嗎?”
我脫力地順著門柱滑坐在雪地裏。
“是。”
我抬起眼,靜靜地看著眼前的男人。
“裴舟硯,我嫌你惡心,放我走。”
他瞳孔猛地一縮,被激怒到了。
“好,好得很!”
他怒極反笑,厲聲喝道。
“把這幫著主子私奔的賤婢給我拖下去亂棍打死!”
“至於少夫人......”
家丁上前,一把扯過翠竹。
“不要!”
我猛地撲過去,死死護住翠竹。
卻被粗壯的婆子一把推開。
腹部傳來撕裂般的劇痛。
芸娘往裴舟硯懷裏縮了縮:
“舟硯哥哥,姐姐這是又在演什麼苦肉計?”
裴舟硯眉頭緊鎖,眼神裏隻有不耐煩。
“沈若微,同樣的伎倆,用兩次便倒胃口了。”
他甚至不願多看我一眼,轉身吩咐:
“把她關進柴房。沒有我的允許,誰也不準給她一口水喝。”
“明日阿景成婚,讓她跪在院裏好好觀禮!”
“誰敢動她!”
裴景雙眼猩紅地衝了進來。
“若微......”
他跌跪在我身邊,顫抖的手想要抱我。
我強撐著最後一口氣,拽住他的袖口:
“阿景......帶我......走......”
“阿景!你瘋夠了沒有?!”
裴景直接將我抱入馬車上。
裴舟硯大步上前,一把攔住。
“阿景!為了一個滿嘴謊言的女人,你要跟我作對?”
“她這副裝死的做派,你還沒看夠?!”
“裝死?”
裴景冷笑一聲,隨後直接將一張沾著血汙的紙狠狠拍在裴舟硯的臉上。
隨後,他帶著我揚長而去。
裴舟硯撿起地上的紙,隨後才看清那是回春堂老郎中親筆寫的脈案。
【尊夫人落胎血崩,寒邪入體已絕根本,此生......再無子嗣之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