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我蜷縮成一團，連痛呼的力氣都被一寸寸抽幹。

“姑娘！”

翠竹撲上來，緊緊抱住我。

“奴婢去求老夫人，奴婢去給大少爺磕頭......”

“別去......”

我氣若遊絲地拽住她，“沒用的。”

裴舟硯既然發了話，這府裏誰敢救我。

我在他的懲罰下，生生熬過了一整夜。

第二日清晨，血堪堪止住。

剛梳洗完，主院的嬤嬤便毫不客氣地推開了門：

“少夫人，大少爺讓您去一趟。”

“表小姐的喜服送來了，大少爺說您女紅好，讓您去掌掌眼。”

那是裴舟硯的吩咐，我連拒絕的資格都沒有。

我剛跨過門檻，就看見芸娘穿著一身大紅的嫁衣。

聽見動靜，他抬眼掃向我。

“若微姐姐。”

芸娘轉過身，笑盈盈地走過來拉住我的手。

“舟硯哥哥說，你女紅最好。”

“你幫我看看這領口的並蒂蓮，是不是繡得不夠鮮亮？”

她靠得很近，嫁衣上熏著濃烈的安息香。

我下意識抽回手，往後退了一步。

極輕的一聲裂帛響。

芸娘驚呼一聲，身子一歪跌坐在地。

那件昂貴嫁衣的袖口，竟被扯開了一道長長的口子。

“你在做什麼？！”

裴舟硯猛地起身，大步跨過來一把將芸娘扶起。

他冷厲的目光直刺向我。

“沈若微，你若是心生嫉妒，衝著我來。”

“毀人嫁衣，這種下作手段你也使得出來？”

我冷汗涔涔，疼得連呼吸都在發顫。

“我沒有拉她。”

我看著裴舟硯的眼睛。

“是她自己倒的。”

“你的意思是，芸娘為了陷害你，毀了自己期盼已久的嫁衣？”

裴舟硯怒極反笑。

“沈若微，你是不是覺得我蠢？”

“舟硯哥哥，別怪姐姐。”

芸娘紅著眼眶，拽著他的衣袖。

“姐姐心裏有怨氣也是應當的。”

“這衣服......我不穿便是了，莫要為了我傷了你們夫妻和氣。”

裴舟硯眼底的厭惡更深了。

他指著地上的碎布：

“既然是你撕壞的，你就跪在這裏，一針一線給我縫好。”

“縫不完，今晚便別回去了。”

翠竹急得紅了眼，撲通跪下：

“大少爺，我家姑娘身上還有......”

“翠竹！”

我冷聲打斷她。

我推開丫鬟的手，緩慢而僵硬地跪了下去。

我低著頭拿起針線。

裴舟硯冷冷看著我順從的背影。

就在這時，院外突然傳來一陣喧鬧。

“二少爺！您不能進去！”

“滾開！”

他第一眼就看到了跪在地上的我。

“裴舟硯！”

裴景突然發了狂，衝上前一把揪住裴舟硯的衣領。

“你是不是人？！”

“她昨夜去了回春堂，你知不知道她......”

我心跳驟停，猛地抬頭。

裴舟硯一把拂開裴景的手：

“她去了回春堂又如何？”

“怎麼，開幾服虛不受補的猛藥，買通郎中做個假脈案，真當能騙過我？”

裴景雙拳緊握。

他看著高高在上的裴舟硯，突然冷笑了一下。

他轉身走向我。

當著裴舟硯和芸娘的麵，不顧一切地將我從地上抱了起來。

“裴景！你瘋了！芸娘還在這！”

裴舟硯厲聲嗬斥，語氣裏終於透出了一絲慌亂。

裴景沒有理他，隻將我抱緊。

用極低的聲音在我耳邊說了一句話。

那一刻，我本已如死水般的心，猛地跳動了起來。

“若微，今夜子時，西角門，我帶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