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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剛亮，晨光從雲縫裏照下來，灑滿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薛鎮穿著大紅戰袍，腰懸龍泉寶劍，騎著追風白馬走在隊伍最前麵。

他的身後，跟著整整一百輛朱漆大車。

車上裝滿了皇帝賞賜的金銀珠寶、綾羅綢緞，還有各式各樣的珍貴物品。

隊伍正前方，兩名宮中太監高高捧著托盤。

托盤上放著用赤金打造、嵌滿東珠的一品誥命九鳳冠。

傳令兵一路高喊：

“大將軍凱旋！迎一品誥命夫人受封！”

朱雀大街兩旁站滿了百姓，想看打了勝仗的大將軍，也想看看那位一品誥命夫人。

柳翎秋騎著馬跟在薛鎮身邊，她笑著說道：

“薛哥，今日的排場可真大。”

“待會兒嫂夫人若還不肯開門，你可要當著全城百姓的麵，把她背出來。”

薛鎮聽完，哈哈大笑。

“素容一向懂事，昨日她讓囡囡到軍營嚇我，不過是鬧些小脾氣罷了。”

“今日見了這頂鳳冠，她一定會高興。”

“到時候，她自然會明白我的良苦用心。”

隊伍浩浩蕩蕩地來到將軍府門前。

鼓聲、樂聲和百姓的歡呼聲，響成了一片。

可是，熱鬧的聲音很快停了下來。

因為將軍府的大門緊緊關著。

石階上落滿了枯葉，門前沒有一個下人，也沒有人出來迎接。

百姓們開始小聲議論。

柳翎秋勒住馬，朝緊閉的大門看去，嗤笑道：

“薛哥，嫂夫人這氣性可真不小，到了這會兒還關著門拿架子。”

薛鎮卻沒有放在心上。

他翻身下馬，從太監手裏接過九鳳冠，站在門前大聲喊道：

“素容，為夫大勝歸來，特意為你請封一品誥命！”

“快開門，隨為夫進宮謝恩！”

聲音在門前回蕩。

可門內沒有半點動靜。

沒有腳步聲，也沒有人回答。

薛鎮等了一會兒，臉上的笑慢慢消失了。

他以為妻子還在賭氣，搖頭笑道：

“這個素容，真是越來越會拿架子了。”

說完，他伸手推開了大門。

寒風卷著枯葉吹進院子。

薛鎮手捧鳳冠，抬腳跨過門檻。

下一刻，他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門裏沒有迎接他的下人，也沒有喜慶的歡聲笑語。

正門旁邊，薛老夫人倒在宗祠前。

她的身下是一大片已經幹涸的黑色血跡。

頭上的傷口觸目驚心，身上的衣服也被血染透。

前院的天井旁，整整齊齊擺著二夫人和三夫人的繡花鞋，像是主人離開前，特意擺在那裏的。

井裏黑洞洞的，沒有一點聲音。

薛鎮的手開始發抖。

他慢慢抬起頭，看向正堂。

高高的房梁下，一名女子靜靜地懸在那裏。

她穿著一身素白的衣裙，長發垂落，雙眼緊閉。

腳下的木凳已經倒在地上。

她腳上的繡花鞋被風吹得輕輕晃動，卻再也不會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