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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靜堂看著我，眼底帶著幾分誘哄：

「晚照，隻要你收回和離的話，這事翻篇。」

我沒應，也沒看他，隻彎腰撿起文書。

折了三下，放進兜裏。

「話不用收，但我們的賬先算。」

「三年前鋪子被抵出去，是我用嫁妝贖回，坊裏大半的花樣子是我畫的，是我繡的，雙麵繡的技法也是我悟出來交給師傅們。」

花樣子混著票據，全部在他眼前鋪開。

我媽立即朝我攤手：

「嫁妝是薑家的，你和離可以，但嫁妝還回來！」

這是她這趟來的目的。

他們不關心我，但關心嫁妝能不能要回。

有一瞬眼眶酸澀難忍，但到底被我憋住。

霍靜堂沒有接話，隻狠狠的盯著我。

「和離，交鑰匙，算賬，為了他，你竟然能做到這一步......」

許平秋晃了晃他胳膊：

「聽說大爺在外混的不好，姐姐估計是想多要點，好補貼他。」

她語調溫柔。

卻字字句句句句想給我安上惦記大伯哥的醜名。

霍靜堂白了臉色。

他低下頭將那些花樣子，票據一一收好，然後連同那把鑰匙一起遞給許平秋。

「這些早該給你，被某人鳩占鵲巢耽誤了幾年，現在正合適。」

當年他將鑰匙給我時。

外麵欠著外債，繡坊被典當，祖母得了肺癆連藥錢都拿不出。

我卻高興的整夜沒合眼。

我以為他拿我當一家人，是接納是信任，從此甘苦共擔。

原來是我想多了。

他居高臨下地看我，像在等我露出後悔的眼神。

我卻沒看他們，隻將算盤撥了幾下。

「鑰匙給了，票據收了，這錢也該結清。」

話落，霍靜堂像是怒到了極點，臉上帶著幾分難堪：

「薑晚照！我倒要看看！」

「離了我！你能活成什麼樣！」

他撞開我出了門。

其餘人緊隨其後。

我媽跟在後麵叫的最大聲：「好女婿，她念的不是旁人是你親哥，都是兄弟倆，何必......」

門外一片喧嘩聲。

鄙夷，不屑，譏諷的眼神像刀子似的紮來。

不知誰喊了一句：

「親媽證實她偷人，不可能有假！我竟然買過這種人的繡品，真惡心！」

油瓶，醬料，混著雞蛋將我從頭澆到底。

眼睛，口鼻全被糊住，連呼吸都困難。

我沒說一個字。

因為沒人信。

朦朧中，有人拿石頭朝我丟來。

我來不及躲，便被人一把抱進懷裏：「傻！被打，也不知道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