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澄清聲明發出去後，網上的罵聲很快消失了。

顧昀成了臨危決斷的好丈夫。

沈晚棠是命懸一線的病人。

隻有那個沒能出生的孩子，像一場沒人願意再提的意外。

三天後，顧氏舉辦稀有血型慈善晚宴。

顧母讓人送來一條禮服。

“慈善項目今晚正式升級為基金會，你必須到場。”

“別讓人覺得聲明是被逼著簽的。”

我低頭看著腹部。

刀口還沒長好，坐久一點，都像被鈍刀來回割。

“我身體不舒服。”

顧母臉色冷下來。

“露個麵而已。”

“晚棠才從搶救室出來，今晚照樣出席。”

顧昀晚上回來，親自替我拉上禮服的拉鏈。

布料緊緊勒住傷口。

我疼得肩膀一顫。

他立刻鬆開手。

“怎麼了？”

“沒事。”

顧昀從鏡子裏看著我。

“今晚你站在我身邊就好。”

八年前，他第一次提出這個慈善項目時，也說以後所有重要場合，我都會站在他身邊。

晚宴上，屬於顧太太的位置卻擺著沈晚棠的名牌。

她坐在顧昀右手邊。

而我的座位在第二排。

顧母解釋道：

“晚棠是項目負責人，又是受助者代表，坐在阿昀身邊方便發言。”

沈晚棠露出歉疚的神情。

“清許，要不我們換回來吧？”

“不用。”

我在第二排坐下。

彎腰時，裙腰壓住刀口。

尖銳的痛從小腹炸開，冷汗瞬間濕透後背。

台上，主持人講起基金會的創立。

大屏幕上出現顧昀和沈晚棠的合照。

他說，是沈晚棠與病魔抗爭的經曆，讓他決定幫助更多稀有血型患者。

台下掌聲雷動。

沒有人知道，這個項目最初的檔案，是我熬了十幾個通宵整理出來的。

最困難時，我賣掉外婆留下的舊房子，才湊出第一筆善款。

顧昀抱著我說：

“清許，等項目做大了，所有人都會知道，這是我們一起做的。”

如今它真的變成了基金會。

站在他身邊的人卻不是我。

記者將鏡頭對準沈晚棠。

“沈小姐，聽說顧太太曾多次為您獻血，是真的嗎？”

沈晚棠眼圈一紅。

“清許是我的救命恩人。”

“這些年，是她替我承受了很多。”

顧昀看向我，隔著人群朝我伸出手。

我撐著扶手站起來。

剛邁出一步，沈晚棠忽然捂住胸口，倒進他懷裏。

顧昀臉色驟變。

“晚棠！”

他抱起她，快步衝下台。

經過我身邊時，他腳步頓了一下。

“清許，你先在這裏等我。”

人群亂成一團。

我被撞了一下，後腰重重磕在桌角。

腹部像被人猛地撕開。

溫熱的液體順著腿流下，染紅了淺色裙擺。

“顧昀......”

他沒有聽見。

他的背影很快消失在門外。

最後是周助理發現了我。

“太太，您流血了！”

我低頭看著裙擺上的紅，忽然覺得這場麵很熟悉。

生產那天，我也流了很多血。

顧昀抱著沈晚棠離開時，同樣沒有回頭。

醫院裏，醫生重新處理了裂開的刀口。

麻藥打不進去多少，我隻能抓著床單硬熬。

針穿過皮肉時，我疼得渾身發冷。

可真正會疼的那部分，早在孩子離開的那天被一並切掉了。

顧昀沒有來。

周助理說，沈晚棠突發休克，他要守著她。

我點開律師發來的離婚協議，在末頁簽下名字。

離開日期，我定在孩子原本的預產期。

那一天，我本該和顧昀一起迎接他。

現在，我會帶著那個沒能來到世上的孩子，永遠離開顧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