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江敘說完,等著我像從前一樣紅眼睛。
我卻把袖扣收進手包,點了點頭。
“那就不娶。”
他愣了一下。
大概沒想到,我費盡心思爬到他身邊,竟會說出這四個字。
可前世的我,確實很想嫁他。
姐姐蘇清禾出國那天,在機場給江敘留了一封信。
她說自己不願困在豪門婚姻裏,要去佛羅倫薩追尋藝術和自由。
那封信原本會被助理送到江敘手上。
是我花了兩萬塊,讓助理晚送了三個小時。
那三個小時裏,我請狗仔拍下蘇清禾與青年畫家周惟擁抱告別的照片,又讓照片先一步出現在江敘手機裏。
等他看到信時,所有追求自由的句子,都成了移情別戀的借口。
而我穿著姐姐不要的裙子,安靜坐在他的車裏。
江敘問我:
“她是不是早就和周惟在一起了?”
我沒有回答。
隻把紙巾遞給他,小心翼翼地說:
“姐姐大概有自己的苦衷。”
沉默有時候比謊話更好用。
江敘需要的不是答案,是一個允許他恨姐姐的人。
後來,他故意帶我參加活動,故意把原本給姐姐的珠寶戴在我頸間,也故意讓媒體拍見我從雲頂公館過夜。
開始時,我隻是他刺向姐姐的一把刀。
可刀握久了,也會沾上掌心的溫度。
我發燒,他推掉跨國會議守了我一夜。
我被導演灌酒,他封殺了對方整家公司。
我第一次拿獎,被全網罵資源咖,他坐在台下,當著鏡頭朝我伸手。
那幾年,他給過我的偏愛不算假。
我回報他的溫柔,也不全是演技。
所以姐姐回來,把轉賬記錄、偷拍視頻和狗仔證詞攤在他麵前時,江敘才會恨成那樣。
他以為自己十幾年的人生,都是我布置好的攝影棚。
可姐姐給他的證據,隻截到了她需要的地方。
她沒說,那封信是她先讓我看的。
也沒說,她明知道狗仔守在機場,卻故意抱住周惟。
更沒有告訴江敘,出國名額隻有一個,而原本被教授選中的人,是我。
她拿走了我的作品集,我拿走了她不要的男人。
誰也不比誰幹淨。
“蘇嫵。”
江敘的聲音拉回我的思緒。
他把房卡放在桌上。
“自己回公館。賀家的人要查今晚的事,你別亂說話。”
我看著那張熟悉的黑色房卡,沒有拿。
前世它是我擠進豪門的鑰匙。
這一世,隻像一張關鳥的門票。
我轉身離開休息室。
走廊盡頭,賀家的保鏢已經封住露台。
有人彎腰撿起打碎的酒杯,有人調取監控,還有人把負責酒水的經理扣在牆邊。
盛世的動作,比江敘快得多。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賀硯出事後的第三天,他母親秦曼從國外趕回。
這個女人用半年時間清洗董事會,把三個想趁兒子病倒分食盛世的股東送進監獄。
後來她又用五年,把盛世推成國內最大的影視集團。
江敘臨終前都承認,若賀硯沒有倒下,江家未必贏得了盛世。
如今,賀硯活了。
秦曼也該回來了。
我低頭看了看掌中的袖扣。
比起做江敘的妻子,我更想看看,那個讓半個娛樂圈聞風喪膽的女人,會不會喜歡我遞過去的第一把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