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失聰後,未婚夫嫌我丟人,讓我婚後少出門,盡快生個孩子。
竹馬陸硯替我摘下訂婚戒指,用剛學會的手語問:
“換一個願意認真聽你說話的人,好不好?”
婚後三年,他是所有人眼裏的模範丈夫。
直到結婚紀念日前夕,我提前結束治療,去公司給他送飯。
辦公室門沒關嚴,助理坐在他腿上,把孕檢單推到他麵前。
“都四個月了,你還準備讓我偷偷摸摸多久?”
陸硯翻著檢查單:“等她過完紀念日。”
“她要是不肯呢?”
他笑了笑:“她連出門買東西都習慣先找我,能離開我多久?”
我手裏的餐盒撞上門框。
陸硯抬頭,立刻推開助理,走過來接我的東西。
他當著我的麵,對身後的人說:
“別哭了,她聽不見。”
隨後,他低頭,認真向我打手語:
“怎麼來了?我正想你。”
我望著他的手,第一次沒有回應。
他不知道,我已經恢複聽力半個月了。
......
陸硯又比劃了一遍。
見我不動,他伸手碰了碰我的額頭。
“哪裏不舒服?”
蘇綿站在他身後,慢慢拉平裙擺。
孕檢單被扣在桌上,隻露出一角。
我盯著那張紙。
上麵壓著一隻白色馬克杯,是我去年替陸硯做的。
杯底燒著我們兩個人名字的縮寫。
他順著我的目光看過去,隨手把文件夾蓋了上去。
然後牽我進門。
掌心還是溫熱的。
我卻冷得指尖發麻。
“先出去。”
他對蘇綿說。
她沒立即走,手輕輕搭在腹部,抬頭看了他一眼。
陸硯背對著我,壓低聲音。
“回去等我電話。”
說完,他轉過身,把餐盒放在茶幾上,用手語問我吃過沒有。
我沒有回答。
他打開盒子,看見裏麵的菜,笑了一下。
“你做的?”
我點頭。
那是我早上做了兩個小時的飯。
我在廚房裏聽見油鍋響,聽見窗外有人叫賣,連電飯煲煮好後的提示音,都讓我站著發了很久的呆。
我想把這些都告訴他。
還想讓他猜猜,我是什麼時候開始聽見的。
現在,他夾起一塊肉,像從前一樣先遞給我。
我偏過頭。
筷子停在半空。
“胃不舒服?”
他放下筷子,給我倒溫水,又從自己的盤子裏挑出辣椒。
我看著他熟練的動作,慢慢抬起手。
“你有沒有什麼事,要告訴我?”
陸硯怔了一下。
蘇綿恰好走到門邊。
他看著我,打手語。
“沒有。”
嘴裏卻在對她說:
“別再發消息了。”
我放在膝上的手,猛地攥緊。
蘇綿走了。
門合上的聲音很輕。
我以前聽不見,總覺得門隻要關上,外麵發生什麼都與我無關。
陸硯把水杯塞進我手裏,繼續向我解釋。
最近忙,等周年答謝宴結束,他空出一整周陪我。
“紀念日那天也忙嗎?”
我問。
他搖頭。
“那天隻陪你。”
手機就在這時響起來。
屏幕上閃過一張黑白影像。
我看得不太清楚,隻看見蘇綿發來的三個字。
【像不像?】
陸硯立刻把手機拿起來。
他接通電話,身體自然地側過去。
以前有人問,他為什麼接電話總避開我。
他笑著說,聽棠會看口型,不能讓她跟著操心工作。
那時我坐在旁邊,甚至因為他的體貼而高興。
現在,我聽見他說:
“檢查我會陪你去。”
“別胡思亂想,不會不要你們。”
我捧著水杯,燙得手指發紅。
他掛斷電話,轉過來向我解釋:
“項目出了點問題。”
我看著他的眼睛。
想問他,四個月的孩子,也是項目嗎?
可喉嚨像堵住了。
我一開口,眼淚就會掉下來。
陸硯抬手替我把頭發別到耳後。
“明天複查,我陪你。”
我點頭。
離開公司時,他送我進電梯,仔細替我按好樓層。
門合上前,他還在笑。
我站在電梯裏,眼淚終於砸在餐盒上。
到家以後,我翻出律師的聯係方式。
消息打了很久。
最後隻留下幾個字。
【我想谘詢離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