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回到家，嬰兒床還是我臨產前鋪好的樣子。

床頭掛著一張紙，寫著喂養記錄。

我摸了摸那張紙，把陳姨的名字添到下麵。

周敘白那一欄，還是空的。

晚上九點，他回來了。

“她今天吃得怎麼樣？”

我正靠著枕頭，看陳姨給孩子換尿布。

“記錄在床頭。”

他看了一眼，沒有細問，轉而把一份宣傳冊放到我腿上。

“新找的，明天就能住。離我公司還近，過去方便。”

照片裏的房間收拾得很整齊。

我翻到護理介紹，問：“誰負責夜裏看孩子？”

“有專人。”

“住多少天？”

“先住著，不夠再說。”

他坐在床邊，伸手替我掖被子。

“知意，我不是不管你。你看，事情都有辦法，何必鬧成那樣？”

我沒有回答，把宣傳冊合上。

群聊忽然彈出一張照片。

林晚把孩子放在淺黃色小毯子上，旁邊整整齊齊擺著幾套衣服。

【知意，你準備的東西真好用，連標簽都寫好了。】

【敘白說你不講究這些，我就先用了。寶寶提前出來，幸好有你們。】

我盯著照片左下角。

一件小衣服，領口縫著兩顆不一樣的小花。

媽媽怕線頭磨孩子，拆了兩遍，把針腳全藏在裏麵。

她寄來時，我拿著那件衣服給周敘白看。

“我小時候的衣服，也是她做的。”

他當時說挺好，拍了張照片。

現在衣服穿在另一個孩子身上。

“你拿了嬰兒房裏的東西？”

周敘白掃了眼手機。

“她提前生，沒備齊，我給她應急。”

“拿了多少？”

“幾件衣服幾個奶瓶，記不清了。”

我把宣傳冊放下，叫陳姨陪我去嬰兒房。

櫃門打開，最下麵那層空了一半。

我貼好的標簽還在。

出院服、薄毯、備用奶瓶，各自留著空位。

“你幹什麼？”周敘白跟進來，“孩子長得快，穿幾天就小了，你還分你的我的？”

我指著照片。

“這件衣服，我媽給她外孫女做的。”

“那讓阿姨再做一件不就行了？”

他答得很快。

“你女兒有這麼多人疼，晚晚的孩子有什麼？幾件衣服都不能讓？”

我扶著櫃門，沒有動。

旁邊陳姨輕輕問：“那孩子明天穿哪件？”

我說：“剩下的也夠，麻煩您把東西清一下。”

周敘白站了片刻，先出去了。

回到臥室，我撥通宣傳冊上的電話。

工作人員問了名字，查完記錄，告訴我預訂已經確認。

“許女士，您周先生訂的是七天體驗套餐，明天下午入住。”

“隻有七天？”

“對，後續續住可以另付費用。”

我看向門口。

周敘白正低頭回消息。

我掛掉電話，問他：“剩下二十一天呢？”

他頭也沒抬。

“回家啊。你媽都來了，還住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