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又過了兩天，醫生確認我可以出院。

手續辦完時，周敘白真的來了。

他手裏拎著早餐，頭發還有些濕，像是出門前匆匆洗過。

“不是愛吃這家小籠包嗎？趁熱吃。”

他把袋子放到床頭，又蹲下去看嬰兒床。

女兒睡著了，帽子往上卷起一截。

他伸手替她整理，動作放得很輕。

我看著他，原本抵在床沿的手慢慢鬆開。

下一秒，他拿起我的出院單。

“東西收齊了？先去趟月子中心。”

我停住。

“還有房間？”

“不是，晚晚那邊手續有點問題。”

他掏出兩張紙，放在我的早餐旁邊。

“訂房的是你媽，登記的是你。她現在住進去了，人家要原訂房方確認變更，你簽一下。”

我沒有碰。

周敘白皺眉：“中心催了一早上了。”

“我不簽。”

“許知意。”

他看了眼陳姨，壓低聲音。

“就是走個手續，你非要讓外人看笑話？”

我把其中一張紙翻過來。

入住人寫著林晚，套餐使用人變更後，原入住人不再享有該套餐服務。

“簽完以後，我住哪裏？”

“你媽不是回來了嗎？家裏有護工，還有我，比那裏差在哪兒？”

他剛說完，手機就響了。

林晚帶著哭腔：“敘白，他們一直問我材料。是不是知意不願意呀？那我走吧，我現在就收東西。”

周敘白立即站起身。

“別動，剛生完你折騰什麼？我帶她過去。”

電話那邊還有孩子的哭聲。

他又哄了兩句，才掛斷。

回頭看我時，臉色已經冷下來。

“她一個人帶孩子，連覺都睡不好，你就不能讓她安穩待著？”

女兒被吵醒，也哭起來。

陳姨正出去拿藥，我把手伸向床頭的奶瓶。

隔著一段距離，夠不著。

“你幫我拿一下。”

他瞥了眼時間。

“先上車，路上再弄。她等著呢。”

我試著坐直，腹部忽然一陣牽扯，呼吸都頓住了。

他伸手拉我。

“慢點，怎麼生個孩子還這麼......”

我推開他的手。

“叫陳姨進來。”

他臉色一沉：“我接你一下都不行？”

門外陳姨已經聽見，快步進來，把奶瓶遞給我，又抱起孩子。

“不急，喂完再走。”

周敘白站在旁邊，電話又震起來。

屏幕上還是林晚。

他按掉，問：“你到底去不去？”

“不去。”

我拿起手機，給媽媽安排的司機發病房號。

“也不會簽。”

他把紙抽回去，聲音硬下來。

“行，你舒服就行。別人被趕出來，也不關你的事。”

我沒有接話。

陳姨替女兒擦嘴，司機過來拿行李。

走到電梯口，周敘白跟上來，伸手要抱孩子。

“給我吧，你顧著自己。”

我側過身。

“陳姨，辛苦您。”

電梯門打開，她抱著女兒先進去。

我扶住扶手，慢慢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