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二天，媽媽到家時，提著兩個袋子。

一個裝著給我的東西，一個裝著女兒的。

她把袋子放下，先摸我的額頭。

“瘦了。”

我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女兒在陳姨懷裏哭，媽媽洗完手，接過去，慢慢拍她的背。

“你躺下，媽來。”

我躺回去，聽著她哄孩子，翻開原月子中心發來的費用明細。

套餐九萬六，是媽媽付的。

周敘白補交了原訂房方授權手續。中心把當時的授權材料一並發給我，簽名是媽媽，使用範圍卻隻寫著讓我入住。

客服說，經理已經介入核查，會和原付款人確認解決方案。

明細裏還有新增加的護理項目、陪住房間，合計三萬二。

我打開留給女兒的備用金賬戶。

那筆付款，正好是三萬二。

懷孕以後，我們每個月往裏麵存三千。

他說等寶寶出來，什麼都別虧著她。

臨產前最後一個月，我腳腫得穿不進鞋，還是把手頭的項目交完了。

獎金到賬那天，我轉了五千進去。

備注是：【給寶寶。】

我給周敘白打電話。

他聽完，先歎了口氣。

“我又不是不補。”

“什麼時候補？”

“你非要現在算？晚晚那會兒著急，我總不能站邊上看。”

“我那會兒不著急嗎？”

他安靜一瞬，又說：“你有你媽，還有護工。她孩子爸爸連電話都不接，你讓她指望誰？”

我看著媽媽懷裏的女兒。

她剛睡著，手還攥著一角衣服。

“錢是給女兒留的。”

“我們女兒缺什麼了？”他聲音拔高，“有爸爸媽媽，有外婆，什麼都有。知意，你以前不是這麼計較的人。”

我按掉電話。

媽媽沒有問我為什麼不再說下去。

她把孩子放好，坐到我床邊。

“想怎麼做，跟媽說。”

我把手機遞過去，裏麵是月子中心的明細。

“您的錢，要回來。”

我停了一下。

“我也不想跟他過了。”

媽媽看了我很久，替我把散在臉邊的頭發別到耳後。

“好。先把身體養好。”

接下來幾天，周敘白回過兩次家。

一次拿換洗衣服，一次找林晚孩子的備用奶嘴。

他嫌屋裏袋子多，問媽媽是不是要帶我回去。

媽媽說是。

他點頭：“也好，她換個地方心情好點。”

走前，他對我說：“不高興就住幾天，別讓阿姨跟著你操心。”

我沒應。

等他關上門，媽媽繼續把我的衣服放進行李箱。

我清點個人賬戶、證件和這些年的付款記錄，聯係了律師。

剩餘備用金沒有再動，交由律師核對。我把自己的工資轉到個人賬戶，取消了原來的共享扣款。

出發那天，陳姨抱著女兒先下樓。

我把鑰匙放在玄關，退出三人群，關掉孩子相冊的共享權限。

周敘白的消息正好進來。

【晚晚今天出中心，你媽反正也在，過來幫她收一下東西。】

【別給人臉色看了，事情過去就過去了。】

我收起手機，跟媽媽出了門。

車停在她家樓下時，律師發來消息。

【按您確認的內容，已經寄出。】

緊接著，周敘白又發了一條。

【你把共享相冊關了？重新拉我進去。】

【第四章末·付費卡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