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哥哥確認薑晚登機以後，才折回來。

他把杯子貼到我嘴邊。

“喝一口，剛剛熱過。你以前冷了，不是最喜歡這個？”

我聞到酒味，偏開頭。

醫生說過現在不能喝酒。那句話我告訴過哥哥，他當時正在替薑晚辦援助手續，嗯了一聲。

“哥，不行......”

他臉色變了。

“又怎麼了？讓你等，你說不行；讓你喝口熱的，你也不行。”

他托著我的下巴，勸了兩句，杯沿已經壓住嘴唇。

我咽下去，嗆得厲害。

哥哥放好杯子，眼睛一直看著窗外。

直升機升起來了。

他長舒一口氣，拿手機拍了張照片，發給母親。

許寧趕到時，我頭垂在胸前，連麵罩的帶子都提不起來。

她給我帶了一束向日葵，剛放下，就看見保溫杯。

“你給她喝了什麼？”

哥哥說：“熱米酒。她凍壞了。”

許寧把杯子拿開，蹲到我身邊。

我靠著她，隻說出一個字。

“疼。”

她立刻拿起我手邊的對講機，想請醫務人員過來。

她先報了床位，又說有人呼吸困難。剛報出我的名字，哥哥就伸手壓住了通話鍵。

“別用這台，這是調度頻道。”

“那哪台能叫人？”

他指向門口：“你去醫務點。”

許寧站起來，他卻又說那邊在忙，讓她先別把場麵鬧大。

她盯著他的手，問：“她喘成這樣，你聽不見嗎？”

哥哥低頭看我。我努力抬起臉，他看見眼淚，先伸手替我擦。

“清芷，你跟她說，沒那麼嚴重。”

我咳出血，許寧撲過來接住，沒有等到他說下一句。

哥哥按住她的手。

“頻道裏都是重要調度，別一驚一乍。”

“她已經說不出話了！”

他手機響了，是母親。

“飛機已進下撤航線，薑晚情況穩著，落地有人接。”

哥哥答應兩聲，把對講機撥成靜音，起身拿外套。

“複查還在排。你正好陪她過去，別都堵在這兒。”

臨走時，他帶走了那束向日葵。

花束上還貼著許寧寫的卡片：下山見晴天。

哥哥看見了，撕下來塞到我枕邊。他說字是給我的，花給誰都一樣，等回去再買。

許寧攥住卡片，想站起來，先看見我歪掉的麵罩。

她蹲下去替我扶，花已經被帶出了門。

“晚晚害怕，拿去讓她落地以後高興點。我叫送補給的車帶下去。”

許寧想攔，卻先發現我的手軟軟垂了下去。

她不敢再耽誤，找來輪椅，把氧氣袋掛好，推著我去醫務點。

門口工作人員剛準備聯係醫生，哥哥留下的複查號便被拿過來。

“她有號碼，先在候診區等。”

許寧說我已經不能等，聲音大得引來母親。

“怎麼了？”

“阿姨，清芷喝了酒，缺氧又嚴重了，您看看她！”

母親伸手扶正我的頭，看了一眼旁邊排隊的人。

“醫生剛看過，後麵還有其他傷者。你別拿家屬身份要求插隊。”

許寧把新單遞過去：“不是插隊！醫生要求盡快下撤，你們為什麼給她簽暫緩？”

母親不悅：“你沒參與現場協調，不知道有多難。”

“我知道她快撐不住了。”

我想握住許寧的手，卻隻能碰到她的指尖。

陸崢終於過來了。

他看見我，腳步一下快了，半跪到輪椅前，伸手去拿我的指夾。

許寧讓開位置，把麵罩扶好。

可數值還沒顯示，哥哥從指揮區跑出來。

“薑晚在機上說喘不過氣！那邊問還要不要改降落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