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陸崢結束采訪,來給我調整麵罩。
他的手還是暖的。我攥住他袖口,攥了兩次才攥穩。
“陸崢,我等了兩天。”
他看著我,眼神有一瞬間的動搖。
“我知道。”
大廳裏擠著許多人,裹著毯子,抱著氧氣袋。有人朝我們看過來,他伸出的手又收回去了。
母親在門口叫他。
“陸隊,薑晚馬上登機,先把交接做完。”
哥哥端著保溫杯回來,將我攥住袖口的手掰開。
“讓他去忙。給你帶了小時候最愛喝的甜米酒,喝點就暖和了。”
杯蓋掀開,一股熟悉的甜味冒出來。
陸崢沒有走,半蹲著,像終於準備看我那張新單。
薑晚卻在門外彎下腰,咳了幾聲。
母親連忙扶住她,問是不是又喘不上氣。
陸崢立刻站起來。
我握緊他的袖子,指尖卻不聽使喚,一點點滑下去。
“清芷,下一趟一定安排你。”
我想問,如果下一趟又有人更可憐呢?
可陸崢已經轉過頭,扶著薑晚去門外。
她怕打滑,他替她把鞋帶係緊。母親怕她在路上冷,又加了一條圍巾。
哥哥站在我麵前,看著我落淚,輕輕擦了兩下。
“別這樣。你一哭,他們心裏也難受。”
我把頭偏開。
他以為我鬧別扭,問是不是米酒還沒喝。我想告訴他,別再替我擦眼淚,去替我叫回陸崢。
嘴裏的血味越來越重,我隻能咽下去。
哥哥順手將杯蓋擰好,說等陸崢回來,一家人再好好陪我。
哥哥擋到我麵前,我看不見他了。
昨天夜裏,陸崢曾坐在這張行軍床邊,替我揉發僵的手。
我疼得睡不著,他說天亮後天氣窗口一開,就能下山。
“低處有醫院,回去就好了。”
天已經亮了。
我還在這裏。
我想再叫一聲他的名字,嘴唇張開,卻隻吐出一口急促的氣。
陸崢,我喘不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