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台上的司儀舉著話筒,嗓音熱情得發膩。
“下麵有請新郎新娘,攜雙方父母為來賓敬酒!”
音樂換成了《今天你要嫁給我》。
趙琪琪沒有回答我那個問題。
她被李輝拉回台上,走之前回頭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裏,已經沒有得意了。
我低頭看手機,屏幕上是十分鐘前的一條短信。
“王小姐,按您的要求,都辦妥了。”
我回了個“好”字,把手機塞進帆布包側兜。
不到五分鐘,敬酒的隊伍就過來了。
李輝和趙琪琪走在前麵,李母端著酒杯緊跟在後。
後麵是四個伴郎、三個伴娘,浩浩蕩蕩一大群人。
他們跳過了旁邊好幾桌,直奔主桌。
大姨小聲嘀咕:“這是要幹啥?”
戴金鐲子的女人往後挪了挪椅子:“看熱鬧,看熱鬧。”
李母走到我麵前,拎起一瓶白酒,倒了滿滿一杯。
“砰”的一聲,酒杯被重重頓在我麵前。
酒水濺出來,在白桌布上洇開一片。
“王悅,阿姨今天給你個台階下。”
她雙手抱胸,嗓門大得半個宴會廳都能聽見。
“喝了這杯認錯酒,留下支票,權當你給我們家的精神補償!”
“以後別再來騷擾我兒子!”
她眯起眼睛,往前湊了半步。
“不然今天這大門,你走不出去!”
身後的伴郎很配合地往前站了一步,把我的退路堵了一半。
我看著那杯白酒,有點想笑。
留下三十萬再喝杯酒,這不叫精神補償,這叫搶劫還附贈罰酒。
李輝從他媽身後走出來,臉上換了副表情。
眉頭皺著,嘴角往下壓,看起來很痛心。
“悅悅。”
他歎了口氣,伸手想拍我的肩膀。
我往椅背上一靠,他的手落了空。
李輝也不尷尬,把手收回去,揣進西裝口袋。
“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我知道你心裏有怨氣,可感情的事誰也勉強不了。”
“這三十萬,我收下了。”
“就當是你對我們一家三口的祝福。”
周圍居然有人鼓起掌來。
“李輝這孩子,還是大度。”
“換了別人,早報警了。”
趙琪琪靠在李輝肩上,又撫了撫肚子,眼神重新亮了起來。
“悅姐,輝哥都這麼說了,你就喝了吧。大家都看著呢。”
我推開椅子,站了起來。
我比李母高半個頭,她下意識往後退了一小步。
我的視線從李母臉上滑到李輝臉上,最後停在趙琪琪身上。
“一家三口?”
我把這四個字重複了一遍。
趙琪琪的手停在小腹上,沒再動。
我彎腰拉開帆布包,抽出一疊文件。
文件很厚,用黑色長尾夾夾著,邊角被我翻得有些卷。
我用手指在上麵彈了兩下,紙張啪啪作響。
“阿姨,酒我就不喝了。”
“既然大家都看著,那就讓大家都看個清楚。”
李輝的視線落在文件最上麵那張紙上。
他的喉結上下滾了一下。
紙的右下角,蓋著一枚鮮紅的公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