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那、那是什麼東西？”

李母伸長脖子去看，被李輝一把攔住。

“媽，別看，她就是來鬧事的。”

我沒理他，把文件翻到第一頁。

不知道誰關了背景音樂，宴會廳一下子安靜下來。

“阿姨，你誤會了。”

我的聲音不大，卻足夠讓周圍幾桌都聽清。

“這三十萬支票，不是禮金，也不是求複合的錢。”

“它隻是為了證明我賬戶裏有錢，有能力走司法程序。”

李母張了張嘴：“什麼司、司法......”

“至於你們。”

我抽出最上麵的立案通知書和銀行流水單，往前一步。

一把拍在趙琪琪胸口。

她下意識抱住，紙張在她手裏嘩啦作響。

“三年前，李輝以投資為名，從我這借走三十萬。”

“轉賬記錄、聊天截圖、他親手寫的借條，全在裏麵。”

“這筆錢轉頭就付了你們那套婚房的首付。”

我頓了一下，看著她的眼睛。

“今天早上，法院的傳票已經發出了，記得簽收。”

趙琪琪的臉一點點白下去。

她盯著流水單，嘴唇抖了兩下，突然尖叫起來。

“你胡說！那房子是輝哥全款買的！”

“他說那是他爸媽攢了半輩子的錢！”

“是嗎？”

我笑了一下，又往前逼近一步。

“他為了哄你結婚，房產證上加了你的名字，對吧？”

趙琪琪沒出聲，攥著紙的指節發白。

“借來的錢進了你們倆名下的房子，我會主張這是你們的夫妻共同債務。”

“起訴狀上，被告一欄寫著兩個名字。”

“我今天不是來搶婚的。”

“我是來催債的。”

全場死寂。

大姨的筷子掉在地上，滾進桌底，沒人去撿。

戴金鐲子的女人捂著嘴，眼睛瞪得溜圓。

後麵幾桌有人站起來往這邊看，手機鏡頭一個接一個舉起來。

“李輝借前女友的錢買房？”

“那傍大款的事......該不會是他自己編的吧？”

“我就說，人家拿三十萬現金支票，哪像是來求複合的。”

女方那邊，一個頭發花白的男人拍桌站了起來。

“李輝！你給我說清楚，這房子到底怎麼回事！”

李母的臉從紅轉青，又從青轉白。

她指著我，“你、你”了兩聲，後半句卡在了喉嚨裏。

然後兩眼一翻，直挺挺往後倒去。

伴娘尖叫著扶住她，椅子被撞翻在地。

李輝沒去扶。

他站在原地，盯著趙琪琪手裏那疊紙，眼睛一點點紅了。

趙琪琪往後退了一步，離他遠了些。

就這一步，李輝徹底破防。

“保安！把門鎖上！”

他嘶吼著，聲音劈了叉。

“把她手裏的東西給我搶過來！”

幾個伴郎愣了一秒，隨即衝向大門，哐當一聲合上兩扇門，用身子死死抵住。

李輝轉身抄起桌上那瓶白酒，瓶口朝下，酒水灑了一地。

“王悅，今天你別想活著走出這個門！”

他舉著酒瓶，朝我衝了過來。

周圍的人尖叫著往兩邊散開。

我沒躲。

帆布包側兜裏，手機屏幕一直亮著。

通話時長，四十七分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