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4.

我媽的哭聲撕裂了整個地下室。

“星眠！”

她跌跌撞撞撲過去，卻被警察攔住。

“家屬先別靠近，保護現場！”

我爸站在門口，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

謝臨淵站在幾步之外。

他的視線落在那隻手上。

那枚戒指，是他失憶前親手設計的。

我看見他喉結滾動了一下。

可很快，他像抓住什麼救命稻草，冷笑出聲。

“阮星眠真是越來越會演了。”

所有人都看向他。

周警官臉色鐵青。

“謝先生，請注意你的言辭。”

謝臨淵指著地上的屍體。

“找個身形差不多的人，戴上她的戒指，就想騙我？”

“她人呢？讓她出來！”

宋慈站在後麵，臉色慘白，卻還硬撐著開口。

“臨淵，星眠姐可能隻是一時糊塗......”

“閉嘴。”

周警官冷聲打斷。

法醫很快趕到。

我的身體終於徹底暴露在眾人眼前。

我蜷縮在門邊，雙手血肉模糊。

懷裏緊緊壓著一張染血的照片。

法醫蹲下檢查，聲音沉重。

“初步判斷，死者死亡時間超過二十四小時。”

“死因傾向於創傷應激引發的急性呼吸障礙，伴隨長時間密閉環境恐懼刺激導致窒息性休克。”

我媽聽完，眼前一黑，直接昏了過去。

救護人員衝上前。

我飄在他們身邊，拚命想扶住媽媽。

可我的手一次次穿過她冰冷的臉。

謝臨淵卻還在搖頭。

“不可能。”

“她昨天還給我打電話，她還能說話，她怎麼會死？”

周警官看他的眼神像看怪物。

“她給你打電話，是求救。”

謝臨淵僵住。

周警官讓人取出物證袋。

裏麵裝著我的手機。

屏幕碎裂，但通話記錄還在。

昨晚十一點四十七分，我撥給謝臨淵。

通話時長兩分十六秒。

周警官問：

“這通電話裏，她有沒有告訴你，她不舒服，她需要你開門？”

謝臨淵唇色發白。

“她......她經常騙我。”

我笑了。

原來到了這一刻，他還隻會說我騙他。

警方很快調來備用比對資料。

兩小時後，結果出來。

DNA完全吻合。

死者，阮星眠。

謝臨淵盯著那份報告，手指一點點收緊。

紙張被他捏得發皺。

“不可能。”

“她不會死。”

“阮星眠不會死。”

周警官又拿出一個檔案袋。

“謝先生，你剛才一直提三年前。”

“那我們就談談三年前。”

檔案袋打開，裏麵是當年綁架案的卷宗複印件。

周警官一頁頁擺在桌上。

“案發當晚，阮星眠女士替你擋下一刀，傷口距離心臟不足兩厘米。”

“之後她被綁匪關進廢棄鐵箱長達九小時，獲救時已經出現嚴重缺氧和休克。”

“這是當時你的筆錄。”

謝臨淵瞳孔猛然一縮。

那張筆錄上，白紙黑字寫著：

“是阮星眠救了我。”

“我願意用餘生照顧她。”

簽名處，是他自己的字跡。

謝臨淵踉蹌後退一步。

宋慈急忙說：

“臨淵，這些也可能是她提前偽造的！”

周警官冷冷看向她。

“宋慈女士，我們也有問題要問你。”

宋慈聲音發顫。

“問我什麼？”

周警官示意同事播放一段視頻。

屏幕上出現一個女人。

是宋晚。

宋慈臉色瞬間慘白。

視頻裏，宋晚平靜開口：

“我是宋晚。”

“我沒有死，三年前我就出國了。”

“我從未和謝臨淵有過戀愛關係，也從未被阮星眠逼迫。”

“宋慈，如果你還在用我的名義撒謊，請立刻停止。”

視頻結束。

地下室裏死一般安靜。

謝臨淵緩慢轉頭，看向宋慈。

“你說宋晚被阮星眠害得抑鬱自殺。”

宋慈嘴唇發抖。

“我......我也是聽別人說的......”

周警官繼續說：

“還有，警方已查到宋慈女士近半年內多次通過林助理轉移謝氏資金。”

“金額巨大。”

“林助理偽造阮星眠精神病病曆的轉賬記錄，也已經固定。”

林助理腿一軟，差點跪下。

一切謊言被撕開。

他低頭看向那張染血的舊照片。

正麵，是醫院病床上的我和他。

背麵，那行字已經被血浸透一半。

“星眠，等你好起來，我娶你。”

謝臨淵隻看了一眼，臉上的血色瞬間退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