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3.

客廳瞬間安靜下來。

謝臨淵站起身，臉色陰沉。

“誰讓你們進來的？”

帶隊警官姓周，目光掃過屋內眾人，最後落在謝臨淵臉上。

“謝先生，我們接到求助線索，懷疑阮星眠女士人身安全受到威脅。”

謝臨淵嗤笑。

“求助線索？”

“她在地下室裝了一天，現在又換花樣了？”

周警官皺眉。

“請你配合開門。”

“如果阮女士沒事，我們會立刻離開。”

宋慈輕輕拽住謝臨淵的袖口。

“臨淵，警察都來了，不如就開門吧。”

她說得委屈又善良。

可我看見她指尖攥得發白。

她在怕。

謝臨淵卻沒有察覺。

他盯著周警官，冷冷道：

“我妻子精神有問題，喜歡用極端方式吸引注意。”

“這是我們的家務事，不勞你們插手。”

周警官臉色沉了下來。

“非法限製他人人身自由，不是家務事。”

就在這時，外麵傳來急促腳步聲。

阮父阮母被劉嬸領了進來。

我媽頭發淩亂，手裏緊緊抱著一個舊紙袋。

我爸臉色發白，顯然是一路趕來的。

“星眠呢？”

我媽一進門就問。

“我女兒在哪裏？”

我一下子怔住。

我想衝過去抱她，卻從她身體裏穿了過去。

“媽......”

她聽不見。

謝臨淵眉頭皺起。

“誰通知你們來的？”

周警官說：

“我們聯係過阮女士父母。”

我媽看向謝臨淵，聲音都在抖。

“臨淵，星眠是不是在地下室？”

“你快把門打開。”

謝臨淵麵無表情。

“伯母，她隻是鬧脾氣。”

我媽眼淚一下子掉下來。

“她不能被關起來啊！”

“她小時候被鄰居家的孩子關進櫃子裏，嚇到發燒三天。”

“後來三年前，為了救你，又被綁匪關在鐵箱裏一整夜。”

我媽幾乎站不穩。

“她這輩子最怕黑，最怕鎖門的聲音。”

謝臨淵的瞳孔似乎顫了一下。

可宋慈立刻哭出聲。

“阿姨，我知道你心疼星眠姐，可你不能這樣說臨淵。”

“明明是星眠姐先推我，她隻是被關進去反省一下。”

我爸怒聲道：

“我女兒絕不會隨便推人！”

宋慈紅著眼。

“叔叔，你不信可以問林助理，星眠姐一直都有精神問題。”

話音剛落，林助理匆匆趕來。

她手裏拿著另一份文件，低頭不敢看警察。

“謝總，這是阮小姐的完整病曆。”

周警官接過，翻了幾頁。

“這份病曆我們要帶回去核查。”

林助理臉色微變。

“這......這是私人資料。”

周警官看她一眼。

“既然涉及案件，就不是私人資料。”

我爸再也忍不住，衝向地下室。

“鑰匙呢？開門！”

宋慈下意識後退一步。

謝臨淵卻擋住他。

“伯父，你們一把年紀，還陪她演這種戲，不覺得荒唐嗎？”

我媽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你說什麼？”

謝臨淵冷聲道：

“阮星眠連這種台詞都安排好了？”

“怕黑？創傷？救命之恩？”

“她到底要用三年前那件事綁架我多久？”

我爸紅著眼看向謝臨淵。

“星眠為你差點沒命。”

“你可以忘，但你不能這麼糟踐她。”

謝臨淵擦掉嘴角的血，眼神冷得駭人。

“她要是真的受不了，早就喊人了。”

周警官不再廢話。

“申請強製開鎖。”

謝臨淵臉色一變。

“你敢？”

周警官聲音冷硬。

“我們現在依法執行。”

兩名警察帶著工具下了地下室。

宋慈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

開鎖工具嵌進鎖孔。

刺耳的金屬摩擦聲在地下室回蕩。

門後的黑暗裏，一隻慘白僵硬的手垂在地上。

無名指上，還戴著謝臨淵親手給我戴上的婚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