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3.
走出婚紗店,手機屏幕亮起,
是滬市總部法務負責人林悅一周前發來的消息。
【知意,總部這邊的高級法務經理崗位還空著。如果你願意來,我可以給你保留到月底。】
當時我還在猶豫。
因為婚禮,因為周硯,因為我以為自己即將有一個家。
現在我點開對話框回【好。】
過了兩天,周硯又給我打電話:“晚上來我家吃飯。”
我剛從公司會議室出來:“不去。”
他放緩語氣:“我爸媽願意退一步,把話說開。婚禮還有一個月,不能一直僵著。”
“退一步?”
“嗯。”他說,“我媽也說,除夕那天方式不太好。你來一趟,大家把誤會解開。”
晚上七點,我到了周家。
客廳裏擺著茶盤。
周父坐在主位,周母坐在他旁邊。
宋婉也在,安靜地替周母添茶。
周硯看見我,起身過來:“來了。”
我沒換鞋,隻站在玄關邊。
周母笑著招手。
“知意,坐吧。今天叫你來,是想把以後過日子的規矩提前說清楚。”
她從茶幾下拿出一份打印好的文件。
封麵寫著四個字:婚前共識。
我接過來,翻開。
第一條,婚後每周至少回周家吃三次飯。
第二條,第一個孩子必須隨周姓。
第三條,我的收入進入夫妻共同賬戶,由周硯統一規劃。
第四條,周硯創業期間,我必須無條件支持。
第五條,我不得幹涉周硯和宋婉的正常往來。
第六條,周父周母年老後,由我承擔主要照顧責任。
我一頁頁翻過去,幾乎要笑出聲。
周母端起茶杯:“這不是協議,就是家裏規矩。醜話說在前麵,以後少矛盾。”
周父補了一句:“女人進了門,就要有進門的樣子。”
我看向周硯:“你看過?”
他沒否認:“我媽寫得直白了點,但出發點是好的。”
“我的工資歸你管,也是出發點好?”
周硯皺眉:“我是做項目的,資金規劃比你清楚。你的錢放在我這兒,也是為了家庭增值。”
我又問:“不幹涉你和宋婉來往?”
宋婉聲音很輕:“知意,我和周硯真的隻是家人一樣。你如果介意,我會很難做。”
周母不滿地看著我:“婉婉和阿硯從小一起長大,你別小心眼。我們家最看不上動不動吃醋的女人。”
我把文件放下:“照顧你們二老也主要由我承擔?”
周父理所當然道:“兒媳婦照顧公婆,天經地義。”
周母笑了笑。
“你看,這些都講明白了。你簽個字,我心裏踏實,婚禮也能順順利利辦。”
她說著,又從旁邊拿出一個紅色跪墊。
“正好今天來了,提前練一下婚禮敬茶。”
周母把它放在我腳邊。
“我們周家講規矩,敬茶時膝蓋不能懸著,要跪實。跪得穩,日子才過得穩。”
宋婉柔聲說:“知意,阿姨是真的把你當自己人,才教你這些。”
周硯走到我身邊,壓低聲音:“先跪一下,又不是真的。”
我抬頭看他。
那一瞬間,五年的感情像被冷水浸透。
他不是不明白跪下意味著什麼。
他隻是覺得,我的尊嚴沒有周家的規矩重要。
我沒有碰那份共識,也沒有跪。
我打開包,從裏麵拿出一個文件袋。
我把第一份文件放到茶幾上。
婚房首付撤資確認書。
第二份:婚紗照及婚禮影像服務暫停確認。
第三份:婚慶流程暫停合同。
第四份:婚禮酒店取消申請複印件。
周硯臉色驟然變了:“沈知意,你什麼意思?”
我看著他,一字一句道:
“周硯,婚禮取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