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4
晚宴不歡而散。
沈硯回到家,徑直衝進林瑤的房間。
“那個盒子在哪裏?”他雙眼赤紅,聲音裏壓著風暴。
林瑤嚇得渾身一抖,下意識地護住床頭櫃的一個上了鎖的檀木盒。
“阿硯,你......你做什麼?”
沈硯沒再廢話,直接一腳踹開櫃門,搶過盒子,用桌上的煙灰缸狠狠砸開銅鎖。
盒子打開,裏麵靜靜躺著的,是幾十封泛黃的手寫信件,和一遝厚厚的樂譜草稿。
沈硯顫抖著手拿起一封信。
那熟悉的、清秀而有力的字跡,瞬間刺痛了他的眼。
信紙的末尾,署名是“微”。
不是林瑤的“瑤”,而是林書微的“微”。
那是她十七歲時寫小說用的筆名!
所有的信,所有的樂譜,所有的署名,全都指向一個人——林書微。
“為什麼?!”沈硯猛地回頭,一把扼住林瑤的喉嚨,
將她死死按在牆上,“你為什麼要騙我?!”
林瑤呼吸困難,哭著掙紮:“阿硯......我......我太愛你了......我怕失去你......”
“滾!”沈硯暴怒地將她甩開,眼裏的恨意幾乎要將她吞噬。
他當夜就叫來了律師,不僅解除了婚約,
還以詐騙罪起訴林瑤,要求林家返還所有彩禮和贈予。
兩家聯姻,一夜破碎。
窗外,暴雨傾盆,雷聲滾滾。
沈硯抓起那些信紙和車鑰匙,瘋了一樣衝進雨裏。
他拖著那條因舊傷而隱隱作痛的腿,將油門踩到底,在環海公路上狂飆。
雨刮器瘋狂擺動,也刷不清他眼前的淚水和雨水。
終於,在環海路最偏僻的一段,他看到了周既白那輛黑色的大眾。
他猛打方向盤,將自己的法拉利橫在路中間,徹底堵死了他們的去路。
“吱——”
刺耳的刹車聲劃破雨夜。
沈硯不顧一切地衝下車,任由冰冷的雨水將他澆得渾身濕透。
他踉蹌著跑到我們的車窗前,“噗通”一聲,單膝跪倒在泥水裏。
他高高舉起手中被雨水浸濕的信紙,隔著車窗,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
“微微......微微......對不起......是我認錯人了......”
“原來一直是你......你回來好不好?我把一切都還給你......”
我坐在車裏,降下半截車窗,冷風夾著雨絲吹在我臉上。
我看著他在雨地裏狼狽不堪、涕泗橫流的樣子,神情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沈硯。”我開口,聲音被雨聲襯得格外清晰,
“你愛的從來不是我,也不是林瑤。”
他猛地抬頭,怔怔地看著我。
我一字一句,字字如刀。
“你愛的,隻是那個在黑暗中救贖了你的工具。
你需要一個符號,一個寄托,來證明你不是孤身一人。是誰,根本不重要。”
我的話,像一把淬毒的利刃,精準地剖開他所有自以為是的深情。
“如今,我自己從深淵裏走出來了。”
我冷漠地看著他崩潰的臉,“而你在我眼裏,什麼都不是。”
沈硯渾身劇震,企圖伸手攀附車窗,嘴裏喃喃著:“不......不是的......”
一隻骨節分明的手,從我身側伸出,撐開黑傘,利落地擋住了車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