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剛談戀愛那會兒,周聿恒不是這樣。
我們在一起第三個月,他第一次遲到。
說好六點。
我等到八點。
服務員第六次過來添水,我拿上包準備走,剛到門口,周聿恒跑進來了。
襯衫扣錯了兩顆。
“臨時開會,手機沒電。”
我繞開他。
“沒關係。”
“你生氣了?”
“沒有。”
我叫的車到了,他居然跟著坐進來。
一路說了半天,我一句沒接。
到樓下,我讓他回家。
周聿恒不走。
“你罵我兩句。”
“不想罵。”
“那你說你生氣。”
“也不想說。”
他那天就在樓下待著。
第二天我去上班,他的車還停在原地。
我敲車窗把人叫醒,他先從副駕駛拿了杯豆漿給我。放了一夜,早涼了。
“還氣嗎?”
我說:“有點。”
他反而高興了。
“行,那就還有得哄。”
後來我問過他,怎麼知道我說“沒關係”的時候,其實有關係。
周聿恒當時開著車。
“這還用猜?”
“你真沒事,能跟我講八百句話。你真生氣了,才什麼都行,什麼都好。”
他還教育我。
“以後少拿這招對付我,我懂了。”
我信了。
甚至覺得挺幸運。
畢竟我這種人,最怕的就是把話說明白以後,別人嫌煩。
有人肯學,我也就真的敢往前走。
後來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他又不會了。
朋友聚會,他三個小時沒回消息。
朋友問我:“不查崗?”
周聿恒剛好回來,聽見以後往我旁邊一坐。
“她才不查。我老婆特別省心。”
有人笑他命好。
周聿恒喝了酒,更來勁。
“她不是放心,她是太愛我。”
大家都笑。
我把他那杯酒換成溫水。
他還拿這件事當證據:“看吧,又開始管我了。”
以前他三小時沒消息,我確實會打開聊天框好多次。
問不問是一回事。
我得知道他平不平安。
現在手機就擺在旁邊。
我連頭像都懶得點。
求婚那年,他也說過很好聽的話。
那天沒有鮮花,也沒找朋友圍觀。
他一個人在工作室樓下等我。
“人一多你肯定跑,我還求什麼婚。”
戒指戴了三次才戴進去。
我低頭看了半天,問他:“以後你會不會覺得我很難相處?”
“你最好懂了。”
我抬頭。
他馬上改口:“說錯了。不是你好懂,是我願意一直懂。”
我那晚就給唐予棠發了消息。
【姐,我好像真的想跟他過一輩子。】
她先發了一排感歎號。
又說:
【我們知遙終於肯把人往身邊放了。】
這句話我記了很多年。
後來有一天,我正在翻以前的照片,周聿恒的消息進來了。
【晚上不陪你吃了。】
【予棠又跟家裏吵起來了,我過去一趟。】
外麵下著雨。
以前我一定會問他幾點回來。
那天沒有。
【好。】
周聿恒很快回了個親親的表情。
【現在真不用我天天哄了。】
我盯著那句話看了一會兒,把手機放到一邊。
七年前,他最怕我什麼都不說。
現在,他覺得這樣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