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從小脾氣就很好。
初中時,同桌偷了我的競賽稿參賽。
她哭著求我別告訴老師,說媽媽住院,拿不到獎金就交不起醫藥費。
我遞給她一張紙巾。
“好。”
第二天,教務處收到了一份匿名郵件。
監控、原稿時間、聊天記錄,一樣不少。
她被取消成績,記了處分。
後來有人問我恨不恨她。
我搖頭。
惡意我會還。
人就沒必要記了。
長大後,周聿恒最喜歡我這一點。
他忘記約會,我從不發脾氣。
臨時失約,我還會提醒他別空腹喝酒。
他總摟著我跟朋友炫耀:
“知遙就是心軟,舍不得跟我計較。”
直到訂婚前一周。
我推開唐予棠家的門。
周聿恒赤著上身從浴室裏走出來,下意識把她擋在身後。
“知遙,別怪她。”
我看了他們一會兒,走過去替唐予棠拉好滑下來的衣領。
“沒關係。”
周聿恒明顯鬆了口氣。
他大概忘了。
我對不重要的人,一向最好說話。
我低頭翻開原本替唐予棠送來的婚約書。
“既然你不要商景珩。”
“那我嫁。”
......
和周聿恒的婚期將近,晚上七點,我到了訂婚宴酒水供應商那裏。
周聿恒中午還說,今天絕對不放我鴿子。
工作人員把酒都開好了。
七點半,人沒來。
八點,還是沒來。
八點零六,消息終於到了。
【臨時有事,走不開。】
過了一會兒,又來一句。
【改天?】
我已經打好了“你中午不是還說今晚沒應酬嗎”。
沒發。
刪掉以後,我回他:
【好,你忙。】
工作人員問我還試不試。
“試吧。”
十二款酒,一個人也能試。
最後那款是周聿恒自己選的。他說有一點雪鬆味,訂婚宴用正好。
我把編號記下來。
回到家已經九點多。
周聿恒後腳也到了,還拎了個蛋糕。
他從後麵抱我:“喝酒了?”
“嗯,品酒。”
“怎麼沒等我?”
我還在核賓客名單。
“你不是有事嗎?”
“真不生氣?”
“這有什麼好氣的。”
這句話說完,他也不再問了,拆了蛋糕往我麵前推。
栗子味。
我以前確實喜歡。
兩年前吃壞過一次胃,從那以後就沒再主動買過。
周聿恒還記著從前。
“特意繞過去給你買的。”
“謝謝。”
我叉了一點奶油,還沒送進嘴裏,他電話響了。
唐予棠。
周聿恒接得很快。
“怎麼了?”
不知道她說了什麼,他站起來就去拿外套。
“你別喝了,我現在過去。”
我把叉子放下。
“她怎麼了?”
“跟家裏吵架,一個人在外麵喝酒。”
“她那些朋友呢?”
“沒找到人。”
我看了眼時間。
“今天一定要你去?”
周聿恒已經穿好外套,聽完又折回來摸了摸我的頭。
“她不是你姐嗎?我替你去看看自己人,你還跟我計較?”
我本來想說,今晚也是我們約好的。
最後沒說。
他親了我一下。
“很快回來,給你帶夜宵。”
十二點,他沒回來。
一點,也沒消息。
我打開聊天框,先打了句“到哪了”。
沒發。
又換成“予棠怎麼樣”。
還是刪了。
第二天早上六點多,他才開門回來。
衣服上一股酒味。
“她昨晚吐得厲害,我等她睡著才走。”
我正在弄咖啡。
“嗯。”
周聿恒從後麵抱過來。
“我家知遙就是好。”
昨天晚上,我把那隻印著我們名字的情侶杯洗幹淨,塞進了櫥櫃後麵。
周聿恒拉開櫃門,拿了旁邊的白瓷杯。
喝完咖啡,他就去洗澡了。
那隻杯子換了地方。
他根本沒發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