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來來來,大家都坐好,菜馬上就上來了。”
酒店包廂裏,兩家親戚都到齊了。
婆婆穿著新買的旗袍,滿麵春風地招呼著眾人。
我媽也打扮得喜氣洋洋,逢人就說:“我家姑娘總算開竅了,現在可聽話了。”
銅鏡被擦亮,擺上了迎賓台。
柳青青特意在鏡子旁邊插了一束百合。
“伯母,您看這樣擺好看嗎?”
她笑盈盈地問婆婆。
婆婆瞥了鏡子一眼,語氣裏滿是譏諷。
“好看,她以前不是最愛擺架子嗎?現在讓她出來擺啊。”
親戚們哄笑起來。
有人附和:“就是,女人還是要溫柔點,太強勢了不招人喜歡。”
“青青這孩子一看就是旺夫相,硯北這次算是挑對人了。”
許硯北坐在主位上,給柳青青夾了一筷子魚肉。
“多吃點,你太瘦了。”
柳青青眼睛彎成月牙。
“謝謝硯北,你對我真好。”
我移開目光,心裏隻覺得厭倦。
我媽拿著錦盒,和小姑子一起走來。
“青青啊,來,把手伸出來。”
我媽打開錦盒。
裏麵躺著一隻玉鐲。
是外婆留給我的傳家寶。
我心臟猛地一緊。
“這鐲子是她外婆傳下來的。”
我媽拿起玉鐲,戴在柳青青的手腕上。
“可惜那個賠錢貨不懂事,連給弟弟買雙鞋都計較。”
“還是給你合適,知道惦記著一家人。”
柳青青假裝推辭。
“伯母,這太貴重了......”
“拿著吧,你是我們認定的女兒。”
婆婆也在一旁幫腔。
“就是,別跟那個白眼狼一樣,給家裏花點錢,就恨不得讓我們供著她。”
柳青青這才“勉為其難”地收下。
她在鏡子前晃動手腕。
玉鐲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
“啪嗒”一聲。
玉鐲滑落,斷成兩截。
“哎呀!”
柳青青驚呼,蹲下去撿玉鐲。
“對不起伯母,我不是故意的......”
我媽倒吸了口氣,又擺擺手。
“沒事沒事,碎碎平安,碎碎平安嘛。”
許硯北立刻拉過柳青青的手,仔細檢查。
“有沒有劃到?”
“沒有。”
柳青青搖搖頭,眼眶泛紅。
“都怪我不小心,把姐姐的傳家寶弄壞了......”
“一個鐲子而已。”
許硯北安慰她。
“回頭我再給你買個新的,比這個好看。”
他說完,隨手把裂了的玉鐲放在桌上。
再也沒有多看一眼。
外婆臨終前的叮囑還在耳邊。
我捂住嘴,眼淚落了下來。
菜陸續上來。
敬酒聲一桌接著一桌。
柳青青被眾星捧月般圍在中間。
有人問她:“青青啊,你和硯北打算什麼時候要孩子?”
柳青青羞澀地笑了。
婆婆立刻接話。
“我已經準備好紅包了,青青你要是明年能給我生個大胖孫子,我直接給你二十萬。”
柳青青眼睛一亮。
但很快,她又垂下眼睛。
“那......得看硯北的意思。”
許硯北攬過她的肩膀。
“聽媽的,我們努力。”
眾人又是一陣哄笑。
我看著這一幕。
想起三年前,我也懷過許硯北的孩子。
婆婆說他事業剛起步,不能分心,逼我打掉。
手術那天,許硯北忙著談項目。
我自己掛號、簽字,自己躺上手術台。
許硯北第二天早上才來,提著一杯豆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