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二十分鐘後,國家醫學中心副院長周明遠趕到病房。
顧建明迎上去,語氣熟絡。
“周院長,麻煩您親自跑一趟。”
“我跟你們中心合作這麼多年,捐設備、設基金,從沒提過要求。”
“今天你們沈主任收了邀請,臨到手術又反悔,這事總得給我一個交代。”
周明遠沒有接他遞來的手。
他先看向我。
“回避材料交了?”
“剛提交。”
“替代方案呢?”
“京北團隊在路上,滬城專家已進入會診係統。”
我把平板遞給他。
“患者生命體征暫時穩定,但手術窗口不到八小時,建議立即轉診。”
周明遠看完,點了點頭。
“處理得沒問題。”
顧建明的臉一下沉了。
“周院長,我請你來,不是讓你替她撐腰的。”
“她是你們中心的醫生,你管不了?”
“我能管她有沒有違反製度。”
周明遠將平板放下。
“但我不能逼一個已經提出合理回避的醫生上手術台。”
蘇梅聽見“回避”兩個字,哭得更厲害了。
“什麼回避?”
“她不就是嫌我們給得不夠嗎?”
“我們加錢,給職位,還不夠?”
“周院長,做人得講良心啊!”
顧嘉樹抄起床頭的水杯砸過來。
杯子落在我腳邊,碎了一地。
“你們少跟我玩官官相護!”
“我今天要是殘了,她就是故意殺人!”
他摸出手機,對準我開始錄像。
“大家看清楚,這就是所謂的國寶級專家。”
“病人躺在她麵前,她因為錢沒談攏,拒絕手術!”
何悅上前擋住鏡頭。
“請停止拍攝,這裏是重症病區。”
顧嘉樹直接把她推開。
“怕什麼?”
“敢做不敢認?”
蘇梅虛弱地拉住他的袖子。
“嘉樹,別這樣。”
可她的臉正好對著鏡頭。
蒼白,流淚,額頭還纏著紗布。
“沈主任,我不怪您。”
“可能是我們哪裏做得不好,讓您看不順眼。”
“可嘉樹還年輕,他不能沒有腿。”
“您有什麼氣,衝我來。”
短短十分鐘,視頻就被推上了本地熱榜。
標題是——
【兩千萬請不動冷血名醫,模範後媽重傷跪求仍遭拒。】
評論一條條往上滾。
“這種人也配當醫生?”
“查查她收了多少黑心錢。”
“人肉她,讓她出來道歉!”
顧嘉樹看著不斷上漲的播放量,終於露出笑。
“沈主任,現在能做了吧?”
我拿過何悅的手機,將京北團隊的航班信息、會診記錄和轉院綠色通道逐一保存。
“通知宣傳部門,公開替代救治方案。”
“再報警。”
顧嘉樹笑容一僵。
“你嚇唬誰呢?”
“偷拍視頻、辱罵醫護、擾亂醫療秩序。”
我看向他。
“你還有力氣網暴,看來麻藥暫時不用加。”
他疼得臉色扭曲,張嘴便罵。
顧建明卻按住他,冷冷盯著我。
“年輕人,有本事是好事。”
“可有本事,不代表沒人治得了你。”
他撥出一通電話。
“請衛健部門和醫院倫理委員會現在過來。”
“我倒要看看,一個醫生憑什麼挑病人!”